广东
张太来把十家店那句话，收回去了。
这话是他自己说出去的。
扬子晚报的记者记着：每家店每天500碗，开十家，一天5000碗。
两家店，一家在江宁区秣陵街道殷巷片区，一家在雨花台区岱山片区。
后来扬子晚报、新华报业和转引的几家，都登了他改口的那句：“未必需要按最初设想开那么多家”。
什么意思？
现有门店的出餐量，已经到了他当初设想的两到三倍。
他的说法是，如今现有门店的出餐量超出原先预想。
我看到，扬子晚报电子报11月3日的见报版写的是两家店一天3000余碗。
光岱山店，约1600碗。
那家店开门七八天的时候，每天1000多人在那儿用餐，排队最多几十分钟。
来吃面的以附近老人为主，也有环卫工和外卖骑手。有个在殷巷找工作的，头一天等了十几分钟吃上第一碗，第二天又来了，还没见过老板，托记者带话道了谢。
还有来过五六次的，午市来，晚市也来，吃完了打算来店里帮工。
他跟扬子晚报的记者说过，不以有没有钱区分就餐对象。
面提前做好摆放自取，那口面锅约每分钟出6碗，一餐下来数百份。
每人限一碗，浇头是香菇、胡萝卜丝、豆干，进店需自带碗筷。
殷巷店门口贴着“有序排队，耐心等候”，取餐是间隔放行，一次放一批人进去。
11月4日下小雨，离开门还有一小时，殷巷店门口已经挤满。
店员把排队的人请进屋里坐下等，队伍排出去数十米。
这些碗数，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看到，这几天议论他的，多半在猜他是谁。
中华网那篇写着，他是南京企业家，旗下有南京雪松景观艺术公司，做土木工程和景观艺术，平时吃斋念佛。
也有文章转述他身家丰厚——还传过一段二手奢侈品的说法，很快有人出来辟了谣。
但查到这儿就停了。再往下问的人不多：钱从哪儿进来，又从哪儿出去，开到第几家为止。
钱从哪儿来？
据企业信息查询平台，南京雪松景观艺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3日，法定代表人张太来，注册资本151万元，实缴也是这个数。
公司注册在秦淮区那栋写字楼里，经营范围写着园林绿化、景观工程、室内装饰，没有餐饮。
这家公司做到今年，19年。
他此前开的是素食自助，因为心疼客人浪费，后来改成只做一碗素面。
极目新闻那篇还写，他是南京人，多年致力于慈善事业。
他在岱山店门口受访的画面，好几家媒体都拍到过。
10月8日，殷巷店开门；10月下旬，第二家开到岱山。
开门那些天，他把收款码撤了，门头挂出“一碗素心无定价”。
名字先把收费这条路堵了，他能改的，只剩开几家。
门口不设收款码，也没摆捐款箱。
中华网那篇据张太来称，一碗素面最低成本约3元，每店除房租外6名工作人员。
按每店每天500碗算，一家店一年约250万元。
这笔数是他自己算的，实际花出去多少，报道里没往下说。
解放日报的时评11月4日也引了同一个数，写的是“据报道单店一年运营需要约250万元”。
资金来源，扬子晚报那篇里，他未作明确说明。
他给自己定的那句是，自己掏腰包，不募捐、不收费。
为什么？
《慈善法》第21条、第22条写明，慈善募捐是慈善组织专有权利，公开募捐须取得公开募捐资格。
民政部《慈善组织公开募捐管理办法》第3条说得更直白：不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不得自行开展公开募捐。
条文管的是公开募捐，个人开口向公众要钱，得先有那张资格。
他把捐款这一头也关了，门口连个箱子都没摆。
11月2日、3日，秣陵街道会同相关部门到过店，提示食品安全，也帮着维持门口队伍的秩序，排队的多是老人，等候的安全也盯着。
江宁区市监局秣陵分局的人后来和他联系上，他那边的话是，纯粹是想做慈善。
那位工作人员还说，面馆有营业执照，单纯吃面不用登记信息，不是传销。
我还看到，到11月6日，江宁区市监局的口径还是“已关注到情况、目前也在了解中”。
律师和市里给的定性是，纯公益免费供餐不以盈利为目的，不满足排挤对手的主观要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但“常态化大规模免费供餐对周边的客观影响”，法律尚无解。
11月2日，他在岱山店门口受访，说出这样一句：“不可能收费，店铺的名字就已经把我们收费的道路堵死了”。
同一篇采访里，他说目前没有设计盈利模式，初衷是“希望多做些善事，请更多人吃顿饭，让大家感受到善意”。
极目新闻的记者11月4日到过殷巷店，把门口的营业告示抄了下来。
午市11点到12点半，晚市5点到7点，周二休息。
同一批报道里，他还留了半句：前期可能再增加一家，之后再视实际情况安排。
张太来把十家店、一天5000碗那句话，改成了未必。
说十家的是他，把十家收回去的也是他。
两店一天3000余碗，吃的人不用付钱，一碗素面最低成本约3元，钱都从他一个人的兜里出。
钱得他一个人出，店却已经开到第二家，这句话收回去，我倒觉得收得有道理。
门头那行“一碗素心无定价”是他自己挂的。第三家还开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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