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看不懂的谜团：苏联拿下北方四岛，为何最终放弃北海道？

2026年8月13日，普京登上择捉岛，俄方叫它伊图鲁普岛。这是他第一次踏上这片争议岛屿。当天，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称此行“完全不可接受”，外相茂木敏充召见俄驻日大使提出抗议。

俄驻日使馆随后回应，说东京的抗议“毫无根据”。热闹看完，我脑子里冒出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当年苏联红军连这几座岛都拿下了，北海道就在对面，为什么偏偏停在这里？答案还得从这几座小岛说起。

择捉岛、国后岛、色丹岛和齿舞群岛，四座岛目前全部由莫斯科管辖，东京却一直强烈主张主权，称之为“北方领土”。

外相林芳正随后又说，它们是日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日本这个主张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已经喊了几十年。

近80年来，日本和美国政府一直把这些岛视为被俄罗斯占领的日本领土。也正因为这个死结，日俄近80年都没签下正式和平条约来结束二战。

也正因为领土争议长期解决不了，日俄至今没有签署正式和平条约。不过，两国早在1956年就通过《日苏共同宣言》正式结束了战争状态，并恢复外交关系。

2022年日本跟进对俄制裁，俄方随即宣布中止和平条约谈判，连日本人免签前往岛上扫墓的安排也一并取消。

这笔账要往回翻到19世纪中叶。1855年，俄罗斯帝国和日本德川幕府首次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主要是为了解决双方在千岛群岛的殖民利益冲突。双方签订《下田条约》，北边的岛归俄国，南边四座岛归日本，也就是今天争议的这四座。

库页岛则不划分，由两国共管。1875年，双方又签了《圣彼得堡条约》，俄国拿下整个库页岛，日本拿下一直延伸到堪察加半岛附近的全部千岛群岛。进入20世纪，双方的胃口开始撞车。

俄罗斯在太平洋沿岸没有冬季不冻港，海军和贸易一到冬天就受限，于是盯上了中国东北和朝鲜半岛，还从清政府手里租借了旅顺港。偏偏日本也在往同一个方向扩张。

日本提出，俄国管中国东北，日本管朝鲜半岛。俄国不干，只肯以北纬39度线瓜分朝鲜半岛。日本拒绝，随即突袭了停泊在旅顺港的俄国海军，持续18个月的日俄战争就此爆发。

1905年，日本取得决定性胜利，《朴茨茅斯条约》把库页岛南半部划给了日本。两个外国在中国的土地上打仗，这段历史，我们读来心里不是滋味。

到了二战前夕，日本军国主义政府内部有两条路线在争。陆军推“北进”，主张入侵苏联远东；海军推“南进”，主张进攻太平洋和东南亚的西方殖民地。1941年4月，日苏签订为期五年的中立条约。

仅仅三个月后，美国等西方国家对日本实施全面石油禁运。日本本土几乎不产油，当时超过80%的石油消费依赖进口。

断了油，战争机器就转不动，日本最终选择南进，扑向荷属东印度，也就是今天的印度尼西亚。

事实上，库页岛的石油资源并非直到苏联解体后才被发现。早在20世纪初，当地已经有石油开发活动。只是库页岛近海大型油气田的规模化开发，主要在冷战后逐步推进。因此，这些能源资源并不能简单解释日本1941年选择南进的决定。

苏联同样不知道，这些资源直到20世纪90年代才被真正发现和开发。接下来，日本偷袭珍珠港，与美英等国开战。苏联在欧洲和纳粹德国拼杀，苏日两国直到战争最后时刻才直接交手。

那份中立条约本该有效到1946年4月。1945年4月，红军逼近柏林时，苏联宣布废约。

8月6日美国向广岛投下原子弹，两天后，苏联对日宣战，全面进攻日本占领的中国东北、朝鲜半岛、南库页岛和千岛群岛。苏联宣战一周后，日本宣布投降。

可三天后，苏军开始对千岛群岛发起两栖登陆。9月2日，日本正式签署投降书时，苏军已经控制了南库页岛和千岛群岛的大部分地区。此后，苏军继续占领齿舞群岛等岛屿，到9月5日前后完成了对北方四岛的占领。

随后，库页岛和千岛群岛的数十万日本移民被苏联强制遣返日本本土，其中千岛一带约有1.7万名日本居民。几十年间，迁入岛上的主要是俄罗斯和乌克兰移民。谜团的关键就在这段时间里。

美国国务院公开的外交档案显示，1945年8月16日，斯大林致信杜鲁门，要求把北海道北半部划进苏军受降区，分界线从东岸的钏路拉到西岸的留萌，两座城市都算北边。

斯大林在信里给的理由是，日本曾出兵占领苏联远东，俄国公众要是在日本本土没有一块占领区，会觉得受了冒犯。

杜鲁门的回复是千岛可以给，北海道不行。不久，苏军筹划中的北海道登陆被叫停。

在我看来，这一停的底层逻辑在于名分。俄罗斯后来一直援引1945年的《雅尔塔协定》，西方盟国在协定里明确承诺，以苏联对日宣战为条件，把千岛群岛交给苏联，可里面并没有北海道。

再看《波茨坦公告》第八条：“日本之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吾人所决定其他小岛之内。”

北海道白纸黑字写在名单里，四座小岛却没点名。苏联拿千岛手里有协定，碰北海道就得自己撕掉同盟国的共同安排。

当然，时间窗口短、苏军跨海登陆能力有限、美方已经明确主导日本本土的受降和占领安排，都是苏联不得不考虑的现实因素。但我觉得，比“打不打得下来”更要紧的，是“拿了能不能站得住”。

千岛群岛是盟国递过来的，北海道得靠硬抢。后来的争吵，几乎都围着这些措辞打转。日方援引1943年的《开罗宣言》，说日本要被剥夺的是一战后夺取的岛屿和“以暴力及贪欲所攫取”的土地。

千岛群岛是1875年谈来的，四岛在1855年就已划定，从来不是靠暴力夺来的。日方还说，苏联1945年宣战违反了本该有效到1946年的条约。

1951年，日本签署《旧金山和约》，放弃对千岛群岛的一切权利，但条约也没承认苏联的主权。日本坚称四座岛在地理上不属于千岛群岛，何况苏联和后来的俄罗斯从未签署这份和约。

俄方则认为，这四座岛在地理上本来就属于千岛群岛，日方的说法只是给自己的主张加码。日方马上会回一句：我们从来不是《雅尔塔协定》的缔约方。此前统计显示，四岛约有1.9万居民，绝大多数是俄罗斯族和乌克兰族，民调里多数人支持留在俄罗斯。

当然，这个局面是在原住日本人被遣返之后才形成的。谈判也不是没有过台阶。1956年，苏联提出先把齿舞和色丹两座小岛交给日本，条件是日本承认苏方控制两座大岛，并签订和平条约。

日本坚持四岛一起要，于是此后几十年，一方反复提，一方反复拒。直到2006年，普京还在提同样的方案。俄罗斯死死攥着这些岛，归根到底还是战略价值。

俄太平洋舰队驻扎在符拉迪沃斯托克附近，其中包括搭载核导弹的潜艇。舰队要进太平洋，要么穿过朝鲜海峡、对马海峡、津轻海峡这些美国盟友把守的咽喉，要么走自己控制的千岛群岛，相对隐蔽、进出自由。

麻烦在于冬天海冰会封住海峡，北部岛屿的冰封期比南部长得多。南部四岛一旦交出去，舰队只能挤北边那条更难走的路。

美国在日本部署了数万兵力、近二十个基地，要是岛上再冒出美军设施，舰队就等于被圈在了鄂霍次克海和日本海里。如今择捉岛已是俄军在当地的主要空军基地。

还有一层顾虑是先例。在东边把所谓“被占领土”交给日本，会给俄罗斯在西边留下危险的法律先例。2020年俄罗斯修宪后，割让领土本身就成了违宪行为。

再回到2026年8月。普京这次登岛，是继梅德韦杰夫2010年之后又一次俄最高领导人亲临。高市早苗把事情直接拉到首相层面表态，俄副外长加卢津随即召见日本大使，称俄对南千岛群岛的主权“不容置疑”。

双方都把话说死了，莫斯科在岛上的军事部署也在持续加强。站在我们的角度看，这场争吵绕来绕去，绕不开《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

所以北海道的谜团，其实早有答案。苏联当年停在那道海峡前，是盟国安排和现实力量一起画出的线。真正悬而未决的反倒是那四座小岛，日俄之间的最终和平依旧遥远，它们的归属在可预见的未来恐怕还要一直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