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万民众账户被冻、存款取不出来，巴拉圭总统因银行丑闻被罢免软禁家中

一场银行丑闻让巴拉圭总统圣地亚哥·培尼亚丢掉了职位。执政的红党牺牲了自己的总统，但保住了权力。

巴拉圭参议院周五罢免了总统圣地亚哥·培尼亚。表决结果为44票对0票，一致通过。培尼亚被指控在数字银行倒闭事件中存在严重利益冲突和失职行为。他被指偏袒这家他直到2025年本人仍持有股份的银行，并对国家银行监管机构施加了影响。

就在周四，培尼亚还试图以辞职来避免被罢免。他称此举是为了保护民主制度和国家的稳定。但反对派认为这主要是一种法律手段。在巴拉圭，前总统享有终身参议员席位及议会豁免权。而因罢免程序失去职位的人则不具备这一权利。通过辞职，培尼亚至少可以增加刑事追诉的难度。

数百万人无法动用资金。

但他的计划未能得逞。当国会就辞职进行表决、反对接受辞职的多数票逐渐明朗时，培尼亚所属红党的议员离开了会场，使议会无法达到法定人数。当晚，参议院便启动了罢免程序，仅一天后即告完成。

危机在短短几天内急剧升级。周二，中央银行宣布将因严重财务问题关闭数字银行。这一消息在巴拉圭犹如一颗炸弹。这家数字银行此前经历了一段引人注目的崛起历程。银行拥有近300万客户，几乎相当于巴拉圭人口的一半，是该国最大的银行之一。

突然间，客户无法取回自己的资金。周二和周三，数千人在首都亚松森走上街头。受影响者中包括大量退休人员。政府紧急决定采取措施，加快存款返还。首批客户目前已取回资金，其他人则仍需等待。然而银行存放的不仅是私人储蓄，还有约8.5亿美元（约 56.8亿元人民币）的公共资金。仅国家社会保险局IPS一家就在该行存入了约3.5亿美元（约 23.4亿元人民币）的养老金。

不止是一场银行倒闭

为什么偏偏是这家银行获得了国家如此多的资金，这个问题指向政治，也指向培尼亚。这位前经济部长于2023年作为亲商的技术官僚当选总统，他在任期间仍持有银行所有者集团的股份。根据其财产申报，这些股份价值约100万美元（约 668万人民币）。直到2025年春季他才出售了股票。此外，培尼亚还与这家银行有私人资金往来。银行向他发放了两笔贷款，总额近50万美元（约 334万人民币）。参议院的指控方怀疑，这些还款与他申报的收入并不匹配。培尼亚否认存在不当行为。

在培尼亚持有该企业集团股份期间，国家机构在银行存入的金额越来越大。社会保险局此前修改了投资规定，使该银行更容易获得其资金。据巴拉圭媒体调查，养老基金在银行的存款一度增至二十倍以上。

此外还有中央银行的角色。上任后不久，培尼亚任命卡洛斯·卡瓦略为央行行长，而此人此前曾执掌Ueno银行。偏偏是他来监管自己曾经工作过的银行。事实上，中央银行显然在倒闭前数月就已获悉严重违规行为。一份刑事控告所依据的内部文件显示，监管机构早在4月就发现了问题交易，但直到数月后才采取行动。

多项调查正在进行

检察院目前正在调查银行所有者是否通过关联企业网络从银行转移资金。据称，银行向几乎不提供担保的企业发放了高额贷款。在一个尤为引人注目的案例中，该银行将约7400万美元（约 4.95亿元人民币）的问题债权出售给同一企业集团旗下的一家公司，而这家公司显然又用银行的贷款为此次收购提供了资金。

调查针对该银行的多名负责人，包括其前负责人米格尔·巴斯克斯。调查人员已冻结账户并扣押资产。针对培尼亚本人的调查也在进行中。检察院正在审查他在使用公共资金时是否违反了职务义务。此外，还在调查银行监管机构及其他国家机关的角色。这意味着丑闻可能牵涉更大的范围。问题早已不再仅仅是一家银行为何倒闭，而是谁为其业务提供了便利，以及监管为何失灵。

被政治教父抛弃

当红党撤回支持后，培尼亚的政治命运便已注定。这个自1947年以来几乎连续执政的保守政党对国家机构拥有广泛影响力。其最有权势的人物是奥拉西奥·卡特斯。这位企业家和前总统曾任命培尼亚为财政部长，后来又助其登上国家元首之位。卡特斯长期被视为培尼亚的政治保护人。然而当银行丑闻升级后，卡特斯公开与其昔日门徒保持距离。他大意表示，该党不会支持对公共和私人资金的掠夺。

不过卡特斯本人也绝非没有争议。美国曾于2023年因严重腐败指控对他实施制裁。美国政府指控他滥用国家机构谋取个人利益等。卡特斯否认了这些指控。去年，华盛顿解除了制裁。这位前总统仍然拥有广泛的商业利益。

副总统接任

红党起初显然想给培尼亚一个自愿退出的机会。与此同时，他们阻止了针对同样出自该党的副总统佩德罗·阿利亚纳的罢免程序。阿利亚纳长期是卡特斯的亲密盟友，现在接任总统，应将任期履行至2028年8月。至此，红党牺牲了他们的总统，但保住了政治权力。

丑闻能否就此在政治上得到控制，尚不确定。调查涉及众多企业和国家机关。进一步的揭露可能让其他政府代表也承受压力。培尼亚被罢免并不意味着政治危机必然结束。

无论如何，这场危机已经损害了巴拉圭的经济声誉。该国长期被视为南美洲较为稳定的投资地点之一。稳健的公共财政、低通胀和持续增长增强了国际投资者的信心。银行丑闻揭开了这层表象背后经济利益、政党政治和国家机构之间的交织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