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58岁女子戒不了男人，不怕笑话，晚上睡觉有人依靠心里踏实

杭州58岁女子戒不了男人，不怕笑话，晚上睡觉有人依靠心里踏实

我叫方美娟，今年五十八，杭州本地人，住在拱墅区运河边上那片老小区里。我男人老陈走了七年了，肺癌，查出来到走不到半年。那会儿我五十一，刚退休，正琢磨着跟他一块儿出去走走，看看西湖边上的花，逛逛河坊街，结果他这一走，啥念想都断了。

老陈在的时候吧，我这人睡觉特别死，他老说我打雷都吵不醒。他睡觉打呼噜，跟拉风箱似的，我嫌吵，叫他去客厅睡，他不肯，说老夫老妻了分啥房。后来他真走了，屋里头安静了，静得我睡不着了。头一年我整宿整宿地醒着，沙发上躺一会儿，床上躺一会儿，电视开着当背景音，听着里头有人说话，好像家里就没那么空。后来我闺女陈婷硬拉着我去医院看，大夫给开了安眠药，我吃了半年，不敢再吃了，怕上瘾。陈婷说妈你养条狗吧，我说不养，掉毛。她说那养只猫，我说不养，抓沙发。她气得说妈你到底想咋样。我说我也不知道。

后来我慢慢琢磨明白了，我睡觉的时候身边得有人。不用干啥，就躺那儿，有个人，有呼吸声，有热乎气，我就能睡着。老陈走了以后我试过抱枕头，抱暖水袋，开电热毯，都不顶用。有一回我买了那种长条抱枕，说是能模拟人搂着的感觉，抱了半个月，半夜醒了发现搂枕头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枕头还掉地上了。我坐床上就哭了，五十三的人了跟个傻子似的。

这事我跟谁都没说，说出来太丢人。五十八的老太太了，想男人想得睡不着觉，这话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可它就是真的。我不图男人啥，不图钱不图房，我自己有退休工资有房子，陈婷也嫁人了不用我操心。我就图晚上睡觉的时候旁边有个热乎身子，翻身能碰着，醒了能听见喘气声，心里头就踏实了。

头一个让我动了心思的是楼下棋牌室的老赵。老赵六十二，也是老伴走了，天天在棋牌室打麻将。我下楼倒垃圾碰见他，他跟我打招呼，说方姐今儿天不错。我说嗯不错。他说打两圈不。我说我不太会。他说我教你。就这么着我去打了两回。老赵那人话多，一边打牌一边讲他年轻时候跑船的事，讲得眉飞色舞。我坐他对面听着，心里头倒不烦。打了半个来月牌，有一回他送我上楼，到门口我鬼使神差说了句，老赵你晚上一个人睡冷不冷。他愣了一下说啥意思。我臊得赶紧把门关上了，隔着门说没事没事我瞎说的。第二天棋牌室我都没好意思去，老赵也没来找我。过了几天我听人说老赵跟隔壁楼的孙大姐好上了，俩人一块儿逛菜市场呢。我心里头酸了一下，后来想想也挺好，老赵那人嘴碎，真搁一块儿我可能还嫌他吵。

第二个是陈婷给介绍的。陈婷在银行上班，她同事的爸，老吴，退休教师，六十五，老伴没了三年。陈婷说我妈你才五十八，往后的日子长着呢，你不能老一个人。我说我没说一个人啊，我就是没碰上合适的。陈婷说那你去见见老吴，人家有文化，会写毛笔字。我去了，在茶馆见的。老吴戴个眼镜，说话文绉绉的，一上来就跟我讲养生，说早饭要吃好午饭要吃饱晚饭要吃少，又说人过了五十要补钙，说完从包里掏出一瓶钙片说这是我吃剩下的你拿去吃。我坐那儿听他讲了半个钟头，一口茶没喝完，站起来说老吴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他追出来说方姐你钙片拿着。我说不要了你自个儿吃吧。回家陈婷打电话问咋样，我说你妈我是找老伴不是找大夫。陈婷在电话那头乐了半天。

后来老吴又约了我两回，我都推了。有一回我在小区门口碰见他，他拎着个保温杯，说方姐我给你带了点枸杞，宁夏的，好。我说老吴你甭惦记我了，咱俩不合适。他说咋不合适了。我说你太能说了，我喜欢话少的。他脸上挂不住，后来见了我都不打招呼了。陈婷说妈你也太挑了。我说我不挑，我就想找个晚上能让我睡踏实觉的。陈婷说那你到底要啥样的。我想了半天说，要个活人，热乎的。陈婷瞪了我半天，说妈你是不是失眠又厉害了。我说不是失眠的事，你别管了。

第三个是老姐妹张姐给介绍的，她跳舞认识的，姓周，五十九，在菜市场卖水产的，老婆前年没的。张姐说这个好，实在人，不爱说话，就知道干活。我去见了，老周果然话少，坐那儿半天憋不出两句。我问他家里几口人，他说三口，他和他儿子还有儿子养的狗。我问他平时爱干啥，他说看摊儿。我问他有啥爱好没有，他说钓鱼。然后就没了。换以前我肯定觉得这人闷得慌，可那会儿我反倒觉得挺好，话少好，话少不烦人。处了不到一个月，老周有一回约我去他摊儿上拿鱼，我去了，他给我装了一袋子鲫鱼，说拿回去炖汤喝。我拎着鱼往外走，听见他旁边摊位的人说老周这是你相好的啊。老周嘿嘿笑了一声，没说不是。我心里头就有点不踏实了。

后来真出问题了。老周儿子要结婚，买房子差首付，老周跟我商量说美娟你能不能先借我十万，等鱼摊儿挣了钱就还你。我一听心里头咯噔一下，我说老周咱俩才处了不到俩月，你跟我借钱不合适吧。他说咱俩都这关系了，你帮我应应急。我说老周我这钱是留着养老的，不能动。他说那你就是没把我当自己人。我说你把我当自己人了吗，你要真把我当自己人你跟我商量这事儿之前咋不先问问我的难处。他就不吭声了。打那以后我去菜市场他都不跟我打招呼了。张姐后来跟我说，老周跟好几个人借过钱了，都没还。我听了后脊梁发凉，心说幸亏没借。

打那以后我就消停了，不再张罗着找人了。陈婷说妈你想通了？我说想通啥，就是碰不上好的。陈婷说那你晚上能睡着不。我说还是那样，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陈婷说要不我回来陪你住两天。我说你拉倒吧，你老公你孩子你不管了？她说那我给你买个智能音箱，你晚上睡不着跟它说话。我说我跟机器人有啥好说的，它又不打呼噜。

今年夏天出了个事，让我这心思又活泛了。我住五楼，对门那户空了半年，突然搬来个新邻居，是个男的，姓刘，说是从金华那边过来的，在杭州跑网约车，老婆孩子在老家，他一个人在这边挣钱。小刘比我小一截，四十出头，壮壮实实的，见人就笑。搬来头一天我正往楼上搬米，他看见了二话不说帮我扛上五楼，连口水都没喝就跑了。我说谢谢啊，他说方姐客气啥，邻里邻居的。后来我家里水管漏了、灯泡坏了、空调不制冷了，都是小刘帮忙弄的。他手巧，啥都会修，弄完了也不多待，洗洗手就走。我有时候做了好吃的给他送一碗，他不好意思收，我说收着吧，你一个人开出租没个准点儿，饿了就吃这个。他这才收了，吃完了把碗刷干净搁门口。

有一回我半夜犯了胃病，疼得冒冷汗，我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敲小刘的门。他披着衣服出来一看我那样，二话没说扶我下楼塞车里送医院。急诊折腾到天亮，他跑上跑下挂号拿药，完了还把我送回来。我躺床上跟他说小刘今儿多亏你了。他说方姐你一个人住，有事就喊我，我夜里都在。这话说得我心里头热了一下。后来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贴着墙听隔壁的动静，他有时候半夜回来，开门关门窸窸窣窣的，我听着听着就迷糊了。我知道这不对劲，人家有老婆孩子，我就是听着隔壁有个活人动静心里踏实，可这事说出来太不像话了。

上个月小刘他老婆从金华来了，住在隔壁，我隔着墙听见人家两口子说话，小刘说这个月跑了多少单挣了多少钱，他老婆说孩子开学要交啥钱。听着听着我就把被子蒙头上了。第二天小刘两口子来给我送金华火腿，他老婆笑盈盈的，说方姐小刘说你平时挺照顾他的，谢谢你啊。我接过来火腿，笑着说谢啥，他也没少帮我。那两口子走了以后我坐沙发上发了半天呆，那根火腿挂厨房里我一直没动。

张姐知道我这些事，有一回她来我家串门，说美娟你这是何苦呢，找个正经老伴不好吗，老琢磨人家小年轻干啥。我说我没琢磨小刘，我就是觉得隔壁有个人住着心里踏实。张姐说那你还是得找个老伴。我说我找了啊，老赵跟人跑了，老吴光让我吃钙片，老周要跟我借十万，你说我还能找谁。张姐说那还有个老钱呢，你见见呗。我说行吧，见见就见见。

老钱是在西湖边少年宫那一带见的，他早上在那儿打太极。张姐领我去，老钱穿一身白绸子练功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打完拳他过来跟我们打招呼，说话慢条斯理的。张姐介绍完就溜了，我跟老钱沿湖边走了一圈。老钱说他老伴走的时候他整宿睡不着，后来他闺女给他买了个呼吸机，他一戴上就睡着了。我说啥呼吸机。他说打呼噜用的，他打呼噜厉害，不打呼噜睡不着。我说你戴着那玩意儿不难受啊。他说难受，可管用。

后来我跟他约了第二回，去他家里坐了坐。他家收拾得挺干净，茶几上搁着那台呼吸机，白乎乎的，跟个小盒子似的。我瞅着那玩意儿心里头又高兴又别扭。高兴的是他确实打呼噜，别扭的是他得戴着机器打呼噜。老钱看出我盯着那机器看，说方姐你别介意，这东西动静不大，习惯了就好。我说我不介意。那天晚上我在老钱家吃的饭，他做的番茄炒蛋和清蒸鲈鱼，手艺一般，但能吃。吃完饭我帮他把碗洗了，他站旁边给我递抹布，俩人肩膀碰了一下，我心里头扑通扑通跳了两下。从老钱家出来我走回家，一路走一路乐，自己都觉得害臊。

后来我跟老钱又处了一阵子。他没跟我提借钱的事，也没让我伺候他，就是隔三差五一块儿吃个饭，有时候去运河边散步，有时候来我家坐坐。有一回他晚上在我家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了，靠沙发上打呼噜，我坐旁边听他打了一会儿呼噜，心里头说不上来地踏实，坐那儿也迷糊过去了。醒了以后老钱不好意思，说方姐我打呼噜吵着你了。我说没吵，挺好听的。他老脸一红，说你这人真逗。

这期间陈婷回来过一趟，碰见老钱在我家吃饭。陈婷走了以后给我打电话说妈，那个钱叔看着还行。我说你之前不是嫌老吴能说吗。陈婷说老吴是太能说了，钱叔话少，我看着还行。我说你这孩子，我找老伴还是你找老伴。陈婷在电话那头笑，说妈你晚上睡得着不。我说睡得着了，老钱打呼噜，跟打雷似的。陈婷说那你不是又该嫌吵了。我说不嫌，有动静比没动静强。

可事情没那么顺当。处了快一个月的时候，老钱吞吞吐吐跟我说，他闺女不太同意。我问为啥，老钱说他闺女觉得我是冲他那套房子去的。我一听就火了，我说老钱你闺女住哪儿呢，她知道我住哪儿吗，我自个儿有房子我图你房子干啥。老钱说我闺女就是心眼多，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说那你自己咋想的。老钱吭哧了半天说，要不咱俩先不领证，就搭伙过日子，等过两年我闺女想通了再说。我听完心里头凉了半截，我说老钱你这是跟我处对象呢还是跟做贼呢，我五十八了，找个老伴还得偷偷摸摸的，我图啥。老钱不吭声了。我说你回去跟你闺女说清楚，我方美娟自己有房有退休金，不图你钱不图你房，就图晚上睡觉旁边有个热乎人，她要是不信就让她来我家看看。老钱走了以后一晚上没回来，第二天给我打电话说他闺女同意了，说听他说完觉着我还挺实在的。

上礼拜老钱搬过来了，把他那呼吸机也搬来了，搁在床头柜上，嗡嗡响了一宿。我躺他旁边听着那动静，跟洗衣机脱水似的，可我心里头安稳得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早上醒了他问我睡得好不，我说好，你这机器比安眠药强。他乐了，说那我以后天天戴着给你听。我说你可别摘，摘了我睡不着。他伸手把我搂了一下，说方美娟你这人真有意思，人家找老伴图钱图房，你图打呼噜。我说打呼噜咋了，打呼噜不骗人，到点儿就响，实在。

昨儿张姐打电话来问咋样了。我说搬过来了，挺好的。张姐说那你俩打算领证不。我说领，老钱说了下个月去。张姐说哟，这回不嫌人家闺女了？我说闺女同意了，上周末还来吃了顿饭，管我叫方姨，挺客气的。张姐说你这折腾了一圈，最后还是找了个打呼噜的。我说可不是嘛，折腾一年多了，就找着这么个实在的。张姐在电话那头笑，说美娟你不怕人家笑话了？我说不怕了，笑话就笑话呗，我五十八了，晚上能睡个踏实觉比啥都强。挂了电话我坐沙发上看老钱在那儿捣鼓他那呼吸机，管子里有水珠，他拿下来甩了甩又安上去了，戴好了冲我乐，说方姨你瞅啥。我说瞅你咋这么笨呢，说明书搁哪儿了，我给你看看。他说你看得懂吗。我说我咋看不懂，我又不是没念过书。他嘿嘿笑着把说明书递给我，我戴上老花镜瞅了半天，说你看这儿写着呢，水箱别加太满。他说好好好，下回少加点。我把说明书往他跟前一搁，说你要是不懂你就问我。他说方美娟你可真能管人。我说管你咋了，你搬过来了我就得管你。

晚上躺床上听着他那呼吸机嗡嗡响，我翻个身碰着他胳膊，热乎的。他嘟囔了一句啥，翻过去接着睡。我瞅着天花板想，我这辈子跟老陈过了二十多年，他打呼噜，后来遇着老钱，他也打呼噜，我这命里头大概是离不开打呼噜的男人。以前嫌吵，现在离了这动静睡不着。人这东西真是怪，年轻时候想要的跟老了想要的不一样。年轻时候图人长得精神、能挣钱、会说话，老了老了，就图一热乎身子，一宿安稳觉。今儿早上老钱问我晚上想吃啥，我说随便。他说那我做片儿川。我说你还会做片儿川？他说我照网上学。我说那行，你做着，不好吃我也说好吃。他乐颠颠地去厨房了，我坐阳台上晒太阳，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动静，心说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