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闺女今年16岁，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时，天塌了 我发现她竟然有狐臭

我闺女今年16岁，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时，天塌了 我发现她竟然有狐臭

我闺女叫赵小棠，今年十六，在县一中念高一。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穿着她那件粉兔子睡衣，头发拿毛巾裹着，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从卫生间往她屋里走。我正坐沙发上看电视，她从我旁边过的时候，我闻见了一股味儿。

那味儿说不上来，不浓，但刺鼻，有点像葱放久了那种冲劲儿，又有点像什么东西馊了。我一开始没当回事，寻思可能是卫生间地漏返味儿了，或者她毛巾没晾干捂臭了。我就喊了一嗓子：“小棠你把毛巾搁阳台晾着，别捂里头。”

她在屋里应了一声“知道了”。我没再管，接着看电视。

过了两天，她又洗完澡出来，从我旁边过，我又闻见那股味儿。这回比上回清楚，就是从她身上飘过来的。我坐那儿愣了几秒钟，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她洗澡了呀，用的沐浴露还是我给她买的那瓶，薰衣草味儿的，咋还能有味儿？

我把她叫住了：“小棠你过来。”

她过来了，头发还滴着水，说“咋了妈？”

我凑近了闻了闻，那股味儿从她胳肢窝那块儿飘出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你抬胳膊我闻闻”。她脸一下子红了，说“妈你干啥呢？”我说“你别动，我闻闻”。她把胳膊抬起来了，我一闻，那股味儿清清楚楚的，就在腋窝那块儿。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了一声。

狐臭。我闺女有狐臭。

天塌了。

我为啥反应这么大？因为我知道这个味儿。我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就是这个味儿，夏天的时候整个教室都能闻见，男生给她起外号叫“香妃”，明面上叫香妃，暗地里叫臭大姐。那女生后来退学了，听说转学到了别的学校，再后来嫁到了外地，村里人提起来还说“就是那个有味儿的女的”。

我姑家的表妹也有这个毛病。她二十多岁的时候相亲，相一个黄一个，人家男方一闻那味儿就找借口走了。后来找了个对象，那男的也有毛病，腿脚不利索，俩人凑合过了。我姑提起这事就掉眼泪，说“你表妹要不是有这个毛病，咋会找那么个主儿”。

这毛病搁谁身上谁倒霉，搁女娃身上更倒霉。男的有这毛病好歹还能说“男人味儿”，女的有了，那叫“臭”，叫“不干净”，叫“没人要”。我闺女才十六，她往后咋整？上学咋整？处对象咋整？嫁人咋整？我一想到这些，头皮都麻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想我闺女以后咋办。她爸问我“你咋了？”我说“没事”。我没敢跟他说，他那个人嘴碎，知道了肯定得说“你看你生的闺女”，好像这事儿赖我一个人似的。其实这毛病遗传，我这边往上数三代没有，他那边他二姑就有。但我不想跟他掰扯这个，掰扯也没用。

第二天我偷偷观察了一天。早上小棠穿校服，校服是白衬衫，腋窝那块儿稍微有点黄。她出门前喷了点东西，我凑过去闻了闻，是花露水味儿，但花露水盖不住，底下还是那股味儿。她大概自己知道，一直在遮。中午回来吃饭，她把校服脱了换了一件深色的T恤，我寻思她是怕同学闻见。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屋里，把门窗都关着，我进去送水果，闻见屋里味儿挺大。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我说“你开窗户干啥？外面冷”，她说“屋里闷”。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自己知道，一直在偷偷处理，但处理不干净。

我上网查了一晚上。狐臭这玩意儿学名叫“腋臭”，是大汗腺分泌的汗液被细菌分解以后产生的味儿。大汗腺青春期开始发育，所以好多人都是十三四岁开始有味儿。这毛病有遗传性，父母一方有，子女得的概率就高。治疗方法从外用到手术都有——止汗露、除臭剂、肉毒素注射、微波治疗、手术切除大汗腺。

我又查了查网上那些帖子，有说“这毛病治不好”的，有说“手术复发率高”的，有说“千万别做手术，会留疤”的，也有说“早治早好，别耽误孩子”的。我越查越乱，越乱越慌，最后把手机扣枕头底下了，心想明天带她去医院。

第二天我跟小棠说“妈带你上医院看看”。她说“看啥？”我说“你身上那个味儿”。她脸刷一下白了，低着头说“我不去”。我说“为啥不去？”她说“丢人”。我说“丢啥人？这毛病好多人有，妈带你去治，治好了就不丢人了”。她说“治不好”。我说“你咋知道治不好？你查了？”她不吭声了。

我说“小棠你听妈说。妈不是嫌你，妈是心疼你。你身上有味儿，你自个儿难受，妈看着也难受。咱去医院问问大夫，能治咱就治，不能治咱就想别的法子。你总不能一辈子拿花露水盖着吧？”

她哭了。坐床上拿袖子擦眼泪，说“妈我早就有味儿了，初中的时候就有。我天天拿湿巾擦，喷花露水，换衣裳换得可勤了。我们班有个男生坐我后桌，老说‘啥味儿啊’，我吓得天天喷香水，后来老师找我谈话，说‘赵小棠你别喷香水了，呛得慌’。我都不敢跟人说，也不敢跟你说。我怕你嫌我”。

我坐她旁边，搂着她肩膀说“妈不嫌你。妈要是嫌你，就不带你看大夫了”。

她哭着说“妈你说我这毛病是不是治不好了？我以后是不是没人要了？”

我说“谁说的？这毛病好多人都有，治好了啥事没有。你别听网上瞎说”。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我不能跟她说没底。当妈的不稳当，孩子更慌。

第二天我带她去了县医院皮肤科。大夫姓孙，五十来岁，女的，说话挺和气。她让小棠把胳膊抬起来，闻了闻，又拿个棉签在腋窝刮了刮，搁显微镜底下看了看，说“是腋臭，不算最重的，中度。大汗腺活跃，细菌分解产生的味儿”。

我问“咋治？”孙大夫说“这毛病治疗方法不少，得看你们怎么选。最轻的是外用止汗露，药店就有卖的，含氯化铝的那种，每天晚上抹，抹了能管一两天。缺点是天天得抹，有的人皮肤敏感会过敏。再往上是肉毒素注射，打一针管半年，缺点是得反复打，一针两三千块钱。再往上就是手术，把大汗腺切除，缺点是得开刀，有疤，恢复期得一两周，但切干净了就不复发”。

我问“手术得多少钱？”她说“传统手术两千多，微创的四五千。小棠这个年纪，我建议做微创，创伤小，恢复快，疤痕也不明显”。我说“那做了以后还会不会再长？”她说“大汗腺切干净了就不长了，但有的人腺体分布广，可能切不干净，有复发的可能。不过小棠这个中度，微创应该能切干净”。

小棠在旁边问“大夫，做了手术我还能上体育课不？”孙大夫笑了“歇两周就能上，不耽误”。

从医院出来，小棠脸色好点了，问我“妈，真做手术？”我说“做。妈给你出钱”。她说“得多少钱？”我说“你别管多少钱，妈有”。她说“那得跟我爸说一声吧？”我说“我跟他说”。

晚上我跟她爸说了。她爸一开始没当回事，说“有味儿就有味儿呗，多洗洗不就行了”。我说“你懂啥？这是病，洗不掉。你二姑就有这毛病，你忘了？”他想了想，说“二姑那时候是没人管，现在能治就治呗”。我说“微创得五千”。他说“五千就五千，闺女的事不能省”。

手术约在寒假。小棠放假的第二天，我带她去了医院。孙大夫做的微创，俩胳膊腋窝底下各开了一个一公分的小口，把大汗腺抽出来了，缝了两针，缠了纱布。手术做了四十来分钟，小棠出来的时候胳膊举着，跟投降似的，说“妈我胳膊酸”。我说“忍忍，过两天就好了”。

术后那几天小棠在家歇着，胳膊不能放下来，吃饭我喂，头发我给她扎，写作业拿支架架着书看。她爸笑她“跟个伤员似的”，她说“我就是伤员”。她同学打电话来问“赵小棠你咋没来上课？”她说“我做了个小手术”。同学问“啥手术？”她说“你别问了”。我在旁边听着，心想这孩子还是不好意思。

拆线那天孙大夫看了看，说“恢复得挺好，切口长上了，疤痕不明显，过俩月就淡了”。小棠问“大夫，味儿没了？”孙大夫说“你闻闻”。小棠抬起胳膊闻了闻，又闻了闻，脸上表情先是紧张，然后慢慢松下来，最后咧嘴笑了“没了，真没了”。

她扭头看我，眼圈红了，说“妈，真没了”。

我说“没了就好，以后不用喷花露水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打那儿以后小棠变了一个人。以前她夏天不敢穿浅色衣裳，现在敢穿了。以前她不敢抬胳膊，现在敢了。以前她老一个人待着，现在跟同学出去玩得多了。有一回她回来跟我说“妈，我们班那个男生今天又坐我后桌了，这回没说味儿”。我说“那他说啥了？”她说“他说‘赵小棠你换洗发水了？挺香的’”。我说“你咋说的？”她说“我说‘我没换洗发水，我换了个腋窝’”。

我笑得不行，说“你咋啥都说？”她说“我跟我们班女生说了，我做了个小手术，把味儿去了。她们说‘怪不得你最近敢穿短袖了’”。

我说“你不怕人家知道你有过这毛病？”她说“知道就知道呗，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大夫说了，好多人都有，就是不好意思说。我要是早说，早治了”。

我听了心里挺欣慰。这孩子比我强。我当年知道表妹有这毛病，背地里替她难受，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没事，能治”。我要是早跟我姑说一句“带她去医院看看”，表妹没准早就治好了，也不至于找个不称心的对象凑合过。

小棠手术花了五千多，医保报了一部分，自己掏了三千八。她爸说“三千八买个闺女不自卑，值”。我说“你早干啥去了？你二姑就有这毛病，你咋不早说？”他说“我哪知道这玩意儿能治？我以为就是味儿大点，多洗洗就行了”。我说“你这个人，啥事都不当回事”。他说“那我现在知道了，以后咱家谁有毛病赶紧治，别拖”。

我说“这话你记住就行”。

上个月小棠过十七岁生日，我给她买了件白T恤，她穿上在镜子前面照了半天，抬胳膊照了照，腋窝底下干干净净的。她说“妈，我现在啥味儿都没有了”。我说“那当然，三千八能白花？”她说“妈你说话真俗”。我说“俗咋了？俗管用”。

她笑了半天，说“妈，我以后要是找对象，头一回见面我就跟他说‘我以前有狐臭，做了手术好了’”。我说“你傻呀？头一回见面说这个干啥？”她说“那咋了？他要是嫌弃，趁早拉倒”。我说“那你也不能头一回就说”。她说“那我就第二回说”。

我拿她没辙，说“你爱咋说咋说”。

她爸在旁边听见了，说“你俩别说了，吃饭”。

得，这丫头，比她妈想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