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老头游西湖,回国后警告同胞:中国早已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汉斯·米勒六十八岁,德国慕尼黑郊外人,退休前在一家机械厂当工程师,干了三十五年。他这人有个特点——固执。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不认的事,谁说都不好使。退休以后,他迷上了两样东西——看报和抬杠。每天早上起来,泡杯咖啡,翻三份报纸,一边看一边嘟囔。吃早饭的时候跟老伴乌苏拉抬杠,吃完早饭给老同事打电话抬杠,下午去啤酒花园跟人抬杠。乌苏拉说他“一天不抬杠浑身难受”,他脖子一梗:“我这是有观点。”
汉斯对中国的印象,全来自报纸和电视。那些报道他看了几十年——中国人多、自行车多、空气质量差、老百姓穷。他书房里挂着一张中国地图,上头拿红笔圈了几个地方,旁边批注着“制造业中心”“贫困地区”之类的话。他从来没去过中国,也没打算去。闺女克里斯蒂娜在上海工作三年了,年年打电话让他去玩,他年年推:“不去不去,那么远,飞机坐十几个钟头,腰受不了。”
今年开春,克里斯蒂娜生了孩子,打电话来说:“爸,你不来看我,总得来看看外孙吧?”汉斯没话说了。乌苏拉在旁边帮腔:“去吧,再不去外孙都会走路了。”汉斯嘴硬:“那地方有啥好看的?”克里斯蒂娜在电话那头说:“爸,你来住两周,要是觉得不好,我给你买回程机票,你立马走。”汉斯说:“这话是你说的。”克里斯蒂娜说:“我说的。”
三月底,汉斯和乌苏拉从慕尼黑飞上海,十几个钟头,汉斯在飞机上坐得腰酸背痛,下飞机的时候心里还憋着气。出了浦东机场航站楼,他站在到达大厅门口,东张西望了一圈,没说话。乌苏拉问他咋了,他说:“这机场……比法兰克福的大。”
闺女来接,开了辆国产电动车,汉斯坐进副驾,摸了摸座椅,又看了看中控屏,问了句:“这车多少钱?”闺女说:“十五万人民币。”汉斯算了算汇率,大概两万欧元。他沉默了一下,说:“在德国,这个价钱买不着这样的车。”闺女笑了笑,没接话。
车往市区开,汉斯扒着车窗往外看。路宽,楼高,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电动车一排排从旁边超过去,安安静静的。他问闺女:“这些电动车都是国产的?”闺女说:“大部分是。比亚迪、蔚来、小鹏,还有特斯拉上海产的。”汉斯说:“充电桩多吗?”闺女说:“我们小区地下车库就有,外面商场、写字楼、路边停车位都有。”汉斯没再问,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乌苏拉在旁边看见了,说了句:“你记啥呢?”汉斯说:“不记啥,随便记记。”
到了闺女家,汉斯放下行李,站在阳台上往外看。楼下是个小公园,有老太太跳广场舞,有老头下棋,有小孩追跑打闹。他看了一会儿,跟乌苏拉说:“这地方看着比我想的热闹。”乌苏拉说:“你以为呢?人家不过日子了?”
头几天闺女带他们在上海转——外滩、豫园、南京路。汉斯嘴上说“还行”,可小本子记个不停。在外滩他仰头看陆家嘴的楼,数了半天没数清,回头问闺女:“那个最高的楼多高?”闺女说:“上海中心,六百多米。”汉斯说:“六百多米?慕尼黑最高的楼才一百多米。”闺女说:“爸,你站这儿看,对面全是金融中心,全世界的大银行都在那儿有分部。”汉斯把本子掏出来记了一笔,嘴里嘟囔了一句德语,乌苏拉问他说的啥,他说:“我说这地方跟我报纸上看的中国不太一样。”
第五天,闺女说带他们去杭州看西湖。汉斯问:“远不远?”闺女说:“高铁一个钟头。”汉斯说:“一个钟头能到另一个城市?”闺女说:“爸,中国高铁三百多公里时速,一个钟头算慢的。”汉斯半信半疑,跟着去了虹桥站。
进了高铁站,汉斯站在候车大厅里转了一圈,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那大厅大得一眼望不到头,穹顶高得他仰头看帽子差点掉下来。电子屏上密密麻麻的车次信息,几分钟就刷新一遍。他问闺女:“这些人都是坐火车的?”闺女说:“虹桥站一天发送旅客几十万人次,比慕尼黑整个城市的人口还多。”汉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上了高铁,汉斯坐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看。列车启动的时候他几乎没感觉,窗外的楼慢慢往后退,退着退着就变成了田野,田野又变成了楼。他把手机掏出来看GPS测速,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数字:三百零五公里每小时。他把手机递给乌苏拉看,乌苏拉看了一眼,说了句:“比德国ICE快。”汉斯把手机收回来,没吭声,可脸上那表情乌苏拉看得明白——那是服气了。
到了杭州,出了高铁站,闺女打了个车去西湖。汉斯站在西湖边上,看着湖面和远处的山,半天没动。三月底的西湖,桃花开了,柳树绿了,湖面上划着游船,岸上走着游客,有老头在亭子里拉二胡,有老太太在空地上打太极。他问闺女:“这个湖,收门票不?”闺女说:“不收,西湖是全国第一个免费开放的5A级景区。”汉斯说:“免费?这么大一个湖,免费?”闺女说:“免费。不光西湖免费,湖边好多景点也免费。”汉斯掏出本子又记了一笔。
沿着苏堤慢慢走,汉斯看见路边有长椅,坐下来歇脚。旁边一个老头在遛鸟,笼子里一只画眉叫得正欢。汉斯凑过去看,老头冲他笑了笑,拿手指了指鸟,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好听吧”。汉斯点了点头,竖了个大拇指。老头乐了,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过来,汉斯摆手说不要,老头硬塞给他。汉斯攥着那把瓜子,跟乌苏拉说:“这人挺热情。”乌苏拉说:“你以为都跟德国人似的,见人不说话?”
中午在楼外楼吃饭,闺女点了一桌子菜——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宋嫂鱼羹。汉斯吃了两口鱼,又夹了一筷子虾仁,嚼了嚼,放下筷子,认认真真跟闺女说了句:“这比慕尼黑的中餐馆好吃。”闺女笑了:“爸,慕尼黑那几家中餐馆都是改良过的,这才是正宗杭帮菜。”汉斯说:“那我在德国吃的都是假的?”闺女说:“也不能说假,就是变了味儿。”汉斯叹了口气:“我吃了二十年假中餐。”
下午坐船游湖,汉斯坐在船头,看着湖心的小岛和远处的雷峰塔,忽然跟乌苏拉说了句:“这地方要搁德国,早围起来收门票了,一年能挣好几亿欧元。”乌苏拉说:“人家不收门票,游客照样来,来了就吃饭住店买东西,钱照样挣。”汉斯想了想,说:“也是。”
从杭州回上海的路上,汉斯话少了很多。乌苏拉问他咋了,他说:“我在想一件事。”乌苏拉说:“想啥?”汉斯说:“我在想,我在德国看了几十年报纸,怎么就看成那样了?”乌苏拉说:“你光看报纸,不出去走,能看成啥样?”汉斯没接话,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回了德国以后,汉斯变了。每天早上还是看报,但不嘟囔了,看完把报纸叠好搁在一边,拿小本子写写画画。老同事打电话来抬杠,说“中国这不好那不好”,汉斯听完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去过中国吗?”那头说“没去过,但报纸上都写了”,汉斯说:“报纸上写的跟我亲眼看见的不一样。”那头问“咋不一样”,汉斯说:“我去了上海和杭州,看了外滩、西湖、高铁站,坐了一趟三百公里时速的火车,吃了一顿正宗的杭帮菜。我告诉你,中国早就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了。”
那头愣了:“汉斯你咋了?去了一趟中国,被洗脑了?”汉斯说:“洗啥脑,我就是亲眼看了看。你去了你也得服。”
后来汉斯在啤酒花园跟一帮老伙计聚会,大家伙儿让他讲讲中国,他掏出一沓照片——外滩的夜景、西湖的桃花、高铁上的测速屏幕、楼外楼的东坡肉。他一张一张给人看,看完了说了句:“我六十八了,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看走眼了。我在德国看了几十年报纸,以为中国还是那个穷地方。结果去了才知道,人家高铁比我们快,电动车比我们多,机场比我们大,菜比我们好吃。我闺女在上海住的小区,地下车库全是充电桩,出门买菜扫码,连卖烤红薯的老头都挂着二维码。”
一个老伙计问他:“那你以后还看报纸不?”汉斯说:“看,但不能光看报。得自己去看。我打算明年再去一趟,去北京看看故宫和长城。这回不坐飞机了,坐火车。我闺女说了,上海到北京四个半钟头。”
另一个老伙计说:“汉斯,你变了。”汉斯说:“我没变,我就是把眼睛睁开了。”他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忽然说了句:“德国啤酒好,这个没变。”一桌人都笑了。
后来有个德国记者听说这事,跑来采访汉斯,问他:“米勒先生,您说中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那您觉得中国到底是什么样的?”汉斯想了想,说:“我形容不出来。我要是形容得出来,你就不会自己去了。你自己买张机票去看看,看完回来告诉我,你跟我看的是不是一个中国。”
记者走了以后,乌苏拉问他:“你咋不跟人家多说两句?”汉斯说:“说多了没用。他要是带着成见去,看啥都是成见。他要是空着手去,看啥都是真的。”
乌苏拉说:“那你这回空着手去的?”汉斯说:“我空着手去的,可心里揣着一堆报纸上的话。头两天那些话还在,到了第三天,到了西湖边上,那些话全散了。”
乌苏拉说:“散了好。”
汉斯点了点头,把茶几上那张中国地图拿下来,换了张新的。旧的那张上头拿红笔圈的那些“贫困地区”“制造业中心”,他拿橡皮擦了,拿钢笔重新写了几个字——“待考察。值得一看。”
写完了把地图挂回去,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乌苏拉在旁边说:“你这个人,一辈子改不了较真的毛病。”汉斯说:“较真咋了?较真才能看见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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