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缅北更隐蔽！马尼拉“温柔局”专坑中国人，一把伞遮住惊天黑手

假如你是那个28岁的年轻人。

一个周日的下午，你刚从马尼拉西班牙王城里的圣奥古斯丁教堂出来，在园区里随便逛逛。有人笑着走上来跟你搭话，聊了没几句，旁边又多了几个人，一男四女，说说笑笑，很快就熟络了。其中一个人撑开伞，一路替你遮着。他们说要去岷伦洛参加一个生日派对，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热闹热闹。

换了谁，大概都会觉得这趟出门遇上了好人。

监控拍下的却是另一个版本。这五个人是坐一辆白色出租车来的，在王城外下了车。按马尼拉警方11月3日的通报，他们打算把迷药混进饮料，等人迷晕了再洗劫财物。刑侦科科长阿尔西拉还说了一个细节："沿途有旁观者看到，他们在把这名中国游客弄上车之前，就已经动手偷了他的东西。"

伞撑在头顶，手已经伸进了兜里。

这位姓刘的中国游客是幸运的。阿尔西拉接着说："正好我们的警察加强了巡逻，当场撞见他们在行窃。"五个人全部落网，这个团伙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Ativan帮"。其中两人身上，本来就背着法院因盗窃案发出的逮捕令。

可我读这条新闻，最在意的恰恰是那句"正好"。

一个外国游客能不能全身而退，靠的是巡逻警察恰好路过。而就在今年1月，菲律宾刚刚对中国公民单方面免签，敞开大门请中国游客回来。门开得越来越大，门里的路却没人看好，这才是这件事真正值得说道的地方。

把今年的几起案子摆在一起看，迷魂党干的其实是一门有分工的营生。

今年4月，一名新加坡游客在岷伦洛被人下药，被抢走约4000新元，合17万披索左右。据菲律宾商报5月8日报道，作案的是两名女子加一名出租车司机：两名女子在景点结识游客，递上掺了镇静剂的饮料；司机负责开车，事后从两人手里拿了2万披索的报酬。

再看这一次：有人搭话，有人陪聊，有人撑伞，有出租车接送，有"生日派对"当借口，目的地同样是岷伦洛。从找人、套近乎、带走、下药到最后拿钱，每一环都有人管。景区门口一个五人小团伙，流程设计得比不少旅行社的行程单还细。

更值得琢磨的是这些人的履历。新加坡案的两名女子都有诈骗和盗窃前科；这次的五个人里，两人背着逮捕令；6月迷晕中国博主的嫌疑人之一，也有抢劫前科。被抓过的人照样出来干，被通缉的人照样在全城最热门的景点门口转悠。

这门手艺也不新。2017年3月，中国驻菲律宾使馆就发过提醒：作案人通常是当地女子团伙，专挑单身人员，以结伴而行或请吃当地美食为由搭讪，再用握手之类的身体接触，或者含迷药的食品、饮料把人迷昏，在偏僻处、车上或旅社里下手。2019年春节前的出境提醒里，西班牙王城被点了名，提醒里还说，这些人常常"包装成一个好客家庭的形象"，甚至用药物控制受害人去做银行转账。再往前，2010年有美国游客被劫，2015年有葡萄牙艺术家中招。

十几年过去，剧本几乎没改，连演出的地方都没换。

一门营生能干得这么稳，只能说明它的成本一直很低：被抓的概率不高，抓了以后的代价也不大。问题并不在于哪几个人特别坏，而在于这片土壤一直容得下他们。

读到这里，可能有人会嘀咕：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就跟着几个陌生人走了？

我倒觉得，不必苛责这位刘先生。这套剧本对付的，恰恰是中国人身上的一些优点。

今年6月18日，旅行博主李大璐刚落地马尼拉，就在一个椰子水摊前被两名女子搭讪。对方自称Abby和她的"堂妹"，很热心地给她出主意，劝她把银行卡带在身上。后来在出租车上，两人递来饮料和小吃，她就此失去了知觉。醒来时，现金和银戒指没了，银行卡被盗刷了二十多次，损失近两万元。警方调了监控才发现，其中一人此前已经尾随了她四五百米。

一个刚逛完教堂，一个落地当天。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对人客气，别人一番好意不好意思驳回去，这几样加在一起，就是迷魂党眼里最理想的目标。

九十年代出过远门的人，对这一套不会陌生。火车站出口总有热情的人迎上来，帮你拎包，给你指路，问你住不住店，等你跟着拐进巷子，事情就不是刚才说的那样了。那时候家里人送你出门，总要叮嘱一句："路上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水浒传》里的十字坡，也是这个路数。孙二娘的酒店开在大路边，笑脸迎客，殷勤劝酒，酒里下的却是蒙汗药。武松能识破，是因为他在江湖上走过，知道路边店的热情要打个问号。

区别在于，武松那个年代，蒙汗药是走江湖的常识；而今天出国的年轻人，大多是在一个夜里敢一个人出门撸串的环境里长大的。人在安全的地方待久了，防人的那根弦自然就松了。我们习以为常的安全感，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反倒成了软肋。

说回菲律宾。

2019年，中国是菲律宾的第二大客源国，来了174万人次。到了2025年，这个数字只剩26.2万，大约是当年的15%。打个比方，当年来7个人，现在差不多只来1个。

菲律宾急了。2025年11月，它恢复了对中国公民的电子签；今年1月16日起，干脆单方面免签，经马尼拉和宿务两个机场入境，最长可以停留14天。菲律宾国家旅游局北京办事处的旅游参赞雷亚司很有信心："未来几年中国游客数量能够实现大约50%的增长，逐步达到目前数据的两倍。"

据菲律宾国家通讯社报道，菲律宾旅游部把回升的希望寄托在几样东西上：入境便利化措施，安全保障措施的完善，以及航空连通性的增强。

话说得很周全，安全保障也写了进去。可落到西班牙王城门口，就是2019年被点名的景区，到2026年还是迷魂党的作案现场。签证可以一纸公告就放开，景区的治安却不是发个通知就能变好的。

公平地说，马尼拉警方这次确实抓到了人。今年5月新加坡游客的案子之后，马尼拉警区就表示要加强岷伦洛区及周边旅游区的巡逻。这一次能当场撞见，大概率和加强巡逻有关，这一点应该肯定。

但巡逻能抓现行，挡不住这门营生本身。背着逮捕令的人能在景点门口自在地搭讪，说明前面好几道关都没有把住。

有人会说，哪个旅游国家没有小偷？巴黎有扒手，曼谷有宰客。这话不算没道理。可扒手偷走的是一个钱包，迷魂党拿走的，是你一段时间里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2017年的报道里就提到，有的受害人被迷晕后要一两天才能清醒，身体也跟着受罪。这和丢个钱包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风险了。再说，菲律宾想要的是中国游客翻倍，跟别人比谁的街头更乱，对这个目标没有任何帮助。

把视线再拉远一点，迷魂党还只是中国人在菲律宾碰到的风险里较轻的一种。

2024年6月，菲律宾4名警察因涉嫌绑架4名外国游客被捕，其中3人是中国人。两名中国游客挣脱后报了警，另外两人被殴打，交了250万比索赎金才被放出来。今年9月28日，中国驻菲律宾使馆又发了一条提醒：有团伙专挑单独出行的年轻中国公民，通过网络结识或者冒充熟人，以旅游、商务的名义邀请对方来菲，还主动安排机票住宿，人一落地就被带到隐秘地点，护照和手机被扣下，家属接到的是勒索赎金的消息。

从递一杯饮料，到警察拦车，再到替你订好机票和酒店，这几种手法有一个共同点：先给你热情和方便，再拿走你的控制权。下药的拿走你几个小时的意识，绑匪拿走你的自由，代价一级比一级重，可第一步的样子都差不多，都是一张笑脸。

这才是菲律宾旅游业真正的难处。中国游客从174万掉到26万，原因不止一个，可刘先生和李大璐这样的经历，每一次都会在国内的社交平台上被反复转发。口碑是游客一个一个用脚投出来的，签证放得再宽，也抵不过一条"落地第一天就被迷晕"的新闻。

我的判断是，只要景区的安全还要靠巡逻警察"正好"路过，免签带来的那点增量就很难变成"翻倍"。往后值得盯的有两件事：一是这五个人，尤其是那两个背着逮捕令的人，最后怎么判；二是西班牙王城、岷伦洛这些地方，能不能有常态化的巡逻和面向游客的提醒，而不是出一次事、紧一阵子。

对准备出门的人来说，老话依然管用：不喝陌生人递来的饮料，不上陌生人的车，不跟刚认识的人去什么"派对"，打车用正规平台。

最后再回到那把伞。

在一个陌生的国家，替游客遮风挡雨的，本该是秩序和法度，而不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当景区门口最殷勤的那把伞都得先怀疑一下，签证放得再宽，游客心里的那扇门也不会跟着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