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第二十章十万军民渡襄江，刘备魅的力具象化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
曹操扫平北方之后，兵锋一转，直指南方。这一回，他不是来抢一座城，是来吞整个天下。
荆州是第一个目标。荆州户口百万，跨江带汉，北上可争中原，南下可图江南，是中原通往南方唯一的咽喉。谁握住荆州，谁就握住半壁江山的门户。
曹操大军南下，还没到，刘表先撑不住了。
刘表病了多年，本来就是强撑。如今曹军压境，荆州内部又为继承之事闹得不可开交。长子刘琦被排挤，出镇江夏；次子刘琮，在蔡瑁、张允一党的扶植下，眼看就要接管荆州。国难当头，内斗还在加剧。
建安十三年八月，刘表病逝。
刘琮即位，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坐在荆州牧的位置上，被一群只顾身家性命的大臣围着。蔡瑁、蒯越这些人，算盘打得极清：曹操势大，降则富贵不损，战则覆灭无门。于是，刘备屯驻樊城的消息还没传到襄阳，刘琮已经派使者捧着荆州户籍，去迎降曹操了。
刘备在樊城，丝毫不知道荆州已经易主。
等到消息传来，曹军前锋已经过了宛城，襄阳城外旌旗蔽日。刘备又急又怒，急忙派人去襄阳问刘琮：到底降不降？
一问之下，才知道连问都问不成了：荆州已经不战而降。
刘备的处境，一瞬间变得极其尴尬。他名义上是刘表请来守荆州的客将，如今主子投降了，他却还在樊城，直面曹军兵锋。留，是死；退，又退无可退。
他只能选择南撤。
刘备率军路过襄阳。城下，他呼喊着刘琮，刘琮吓得不敢出城。倒是荆州的官吏百姓，听说刘备要走，成千上万地涌出城来，要跟着他一起走。
为什么？因为百姓在乱世里用脚投票。他们看惯了诸侯的屠杀与勒索，唯独这个刘备，走到哪里都不祸害百姓，到哪里都有一份残存的温情。曹军将至，襄阳城内的大族争相出降保富贵，普通百姓却宁可跟着这个屡战屡败的刘备，背井离乡地逃命。
于是，史上极为罕见的一幕出现了：十几万百姓，扶老携幼，跟着刘备南逃。辎重车马延绵数十里，队伍走得极慢。
手下将领都劝他：如今带着十几万百姓，行路迟缓，曹操追兵一到，我们一个都跑不掉。不如放弃百姓，先保精锐，退到江陵再说。
刘备拒绝了。
他说了一句，千年之后仍让人心头一颤的话：
“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
翻译过来就是：要成大事，靠的是人心。如今这些人愿意跟着我，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
这话放在政治逻辑里，不够精明。历史上无数枭雄，在危急时刻都毫不犹豫地抛弃累赘。曹操在濮阳之败时装死，在官渡缺粮时连谋士都疑心；刘邦逃命时，连亲生儿女都能推下车。
刘备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他半生颠沛，比谁都清楚乱世的残酷。可偏偏到了这种要命的关头，他宁可拖着十几万百姓慢慢走，也不肯自己先跑。
很多人说，刘备这是收买人心，是表演。
我不这么看。表演一天两天容易，表演一辈子难。一个人，如果能把“仁义” 两个字，在每一次生死抉择的当口都演得分毫不差，那这表演本身，就已经是他本性的一部分了。何况此刻，生死关头，他没有任何观众，只有身后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
刘备的选择，不精明，但是真实。
曹操的反应，却残酷得毫无悬念。
曹操听说刘备带着百姓南逃，立即意识到机会：刘备是个人杰，放他跑到江陵，凭江陵的兵甲粮草，立刻就能东山再起。曹操亲自率领五千精锐轻骑，一日一夜急行军三百余里，衔尾急追。
当阳长坂坡，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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