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砍头有多残忍？洋人回忆细节

10月16日，北京市司法局把首批法治文化场所名录拿到西城的沈家本故居来发布。名单上一共18家场所，这座老院子也在其中。

发布当天，院里还演了一出情景节目《金井法魂》。节目讲的是沈家本平反杨乃武与小白菜案，以及推动清末修律的经历。

沈家本在刑部工作多年，经手过大量死刑案件，后来参与推动清末修律。

1905年，他和伍廷芳一起上奏，要把凌迟、枭首这类刑罚彻底废掉。一个老刑官，为什么要亲手废掉自己最熟悉的那套刑罚？

这件事要从1851年的广州讲起。那一年，广州英国领事馆有个翻译，中文名叫密迪乐。

他年轻时在慕尼黑跟德国东方学家诺依曼学习过，1841年开始专攻中文，1843年来华。他能读懂官府贴出的告示，所以事先知道了一场处决的消息。

1851年7月30日上午，密迪乐和两个英国同伴去了广州南郊的刑场。这块地四周都是民居和店铺，平时就是街市。

按照他的记录，当天一共要处死34人。33人被押着跪成几排，第34人是一伙匪帮的头目，被单独绑在十字木架上。

执刑的刽子手让三个英国人很意外。这人中等身材，体格结实，长相也算周正，和大家印象里的凶相对不上。

他用的刀不大，长约0.9米，刃宽不到4厘米，略带弧度。旁边有个助手，专门把抬头的犯人按回原位。密迪乐记得最细的，是行刑的速度。

刽子手砍两三个人就换一把刀，助手提前把新刀备在手边。据他估算，33颗人头落地，前后不到3分钟。平均下来，处决一个人只用五秒多一点。

据其描述，行刑现场十分安静。密迪乐写道，刽子手走过来时，33个人没有一个挣扎，也没有一个喊叫。

刀快，人又不反抗，说明当地人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杀人成了流水线上的一道工序。

33人砍完，同一个刽子手转去处置十字架上的首犯，用的是凌迟。密迪乐的位置看不全全过程，他能看清的有额头上的两道横切、左胸被割掉，以及大腿前面的肉被削下。

据密迪乐估计，从行刑开始到尸体卸下、砍去头颅，约四五分钟。具体刀数尚无充分依据。

密迪乐留下的是文字见闻，未见其拍摄现场照片的依据。有关馒头蘸血等细节，也不宜据网文作确定叙述。

这篇见闻后来收进他1856年在伦敦出版的《中国人及其叛乱》。同一年，英国皇家亚洲学会会刊也登出了他写的这篇广州行刑记。

一本写太平天国的书，为什么要专门写刑场？因为这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

按清朝原来的规矩，死刑案要一级一级往上报，经过秋审，再由皇帝勾决，拖上一两年很常见。金田起事以后，两广会党也跟着起事，咸丰年间朝廷陆续准许地方把抓到的人就地正法。

复核这道关口一松，杀的人就越来越多。容闳1854年从耶鲁毕业，是第一个从这所大学毕业的中国人，第二年回国。

他在自传里写到，1855年夏天，两广总督叶名琛镇压天地会，三个月斩首七万五千人，他认为其中一半以上是冤枉的。这个数字来自他的见闻，不一定准确。

从1851年的34人，到1855年一个夏天杀几万人，中间只隔了四年。回头再看那个长相周正的刽子手，他只是整条链子的最后一环。

刀快不快，取决于上面只要速度、不管冤不冤的办案路数。叶名琛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被英军俘虏，1859年4月9日死在印度加尔各答。

公道地说，19世纪当众行刑的国家不只中国一个。英国1868年才停止公开绞刑，法国公开斩首一直延续到1939年。

各国的差别，在于谁先承认这套做法必须改。清廷动手晚，到1902年才任命沈家本、伍廷芳主持修律。

1905年4月24日，也就是光绪三十一年三月二十日，清廷批准了沈、伍二人的奏请。凌迟、枭首、戮尸三项永远删除，死刑最重到斩首为止，缘坐和刺字也一并废除。

这一步有人道的考虑，也有现实的盘算。列强一直拿中国的酷刑做借口，不肯放弃领事裁判权。一道诏书能改条文，改不掉积习。

把人头挂出来示众的事，到了民国年间各地还时有发生。法律改起来快，人们的观念转变要慢得多。再说回今年。

4月20日，中国社科院图书馆法学分馆举办了沈家本手稿数字化成果展。馆藏的沈家本手稿共有37种97册，其中有《秋谳须知》《律例校勘记》等多部亲笔稿。

“秋谳”指的就是秋审，讲的是怎样逐件复核死刑案。原始资料能查到以后，网上那些添油加醋的刑场段子就越来越难站住脚了。

法治宣传教育法从2025年11月1日起施行，到这个月刚好满一年。北京这次把18家场所串成一条线，就是落实这部法律的一项举措，其他地区是否开展类似活动，仍以当地公布的信息为准。

从密迪乐估算时间的那个上午，到1905年那道诏书，中间隔了54年。几分钟砍下几十颗人头，和一条条慢慢核出来的律文，问的是同一件事：一条人命，值不值得多问几句再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