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髓行 | 抓住首次复发“黄金窗口期”，让希望之光照进长程管理——杜鹃、钟玉萍、范晓强教授共话多发性骨髓瘤首次复发的诊疗决策

对多发性骨髓瘤（MM）患者而言，“首次复发”是治疗历程中绕不开的话题。MM早期症状隐匿、易复发，目前尚无法治愈；过去三十年间，其在中国的疾病负担日益加重，发病人数翻倍，每年新增病例18,793例，患者5年生存率为59.2%[1]。患者初次治疗后虽能获得缓解，但几乎都会再次复发，且每次复发后肿瘤细胞的恶性程度升高、治疗难度加大、有效治疗方案减少；随着治疗线数增加，能够接受后续治疗的患者比例显著下降，大量患者因病情恶化而丧失后续治疗机会[1]。正因如此，“首次复发”被视为整个疾病管理进程中的一大关键节点。

第九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期间，“拾光髓行”——多发性骨髓瘤医学人文科普行动媒体沟通会于11月7日在上海举行。会议期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杜鹃教授、青岛市市立医院钟玉萍教授、上海长征医院范晓强教授围绕“抓住首次复发黄金窗口期”展开圆桌讨论，就首次复发的疾病认知、临床决策、创新治疗选择与患者家庭支持等话题分享了各自观点。

正确认识复发：

首次复发是不可错失的“黄金治疗窗口”

杜鹃教授首先阐释了关于复发的基本认知。她指出，多发性骨髓瘤目前仍是一种难以治愈、容易复发的疾病。随着疾病复发，患者可能出现耐药，治疗难度逐渐增加，后续治疗选择也可能受到限制。此外，疾病复发还可能对患者的身体状况造成更大影响，并带来更重的心理负担。

杜鹃教授强调，初诊和首次复发是多发性骨髓瘤治疗中两个尤为重要的阶段，尤其需要重视首次复发这一关键时间点。首次复发之所以关键，已有数据予以支持。有研究显示，受身体耐受度及病情进展等因素影响，部分多发性骨髓瘤患者可能无法进入后续治疗阶段。因此，把握首次复发这一关键窗口，有助于争取更深度的缓解和更长久的生存获益。

明确了首次复发的关键意义后，下一步便是沟通。在门诊沟通中，杜鹃教授分享了两点经验。其一，用清晰的下一步诊疗规划来克服患者的恐惧：与其笼统地鼓励患者“不要害怕”，更重要的是解释目前病情发生了什么变化、为何考虑这一方案、预期治疗目标是什么，以及可能的不良反应和复查安排，让治疗信心建立在充分知情的基础上。其二，重视家庭参与，将实际顾虑纳入共同决策：首次复发往往意味着整个家庭需要重新安排治疗与生活，沟通中应邀请家属共同参与，充分了解患者对生活质量、就医和照护的顾虑，并明确随访及问题反馈方式。她同时提醒，临床上需要纠正两类常见误区：一是将复发等同于“无药可医”而消极放弃，二是在一线缓解后放松警惕、中断规范随访。

首次复发的决策难点：

疾病控制与患者耐受的权衡

如果说建立认知是第一步，那么进入临床决策后，问题会更加复杂。钟玉萍教授曾用“打碉堡与守碉堡”比喻骨髓瘤的治疗过程。在她看来，首次复发如同“守碉堡”失守，往往给患者带来较大的心理冲击：部分患者和家属对疾病再次进展缺乏充分认识，或因担心治疗不良反应、住院奔波、经济负担而犹豫、延迟就诊；也有部分患者在症状稍有缓解后擅自减药或中断随访，导致病情反复恶化。

疾病与身体的双重因素进一步增加了决策难度。一方面，首次复发患者往往已对一线常用药物（如蛋白酶体抑制剂、免疫调节剂或抗CD38单抗）产生耐药或疗效下降；另一方面，患者以中老年人群为主，常合并高血压、糖尿病、肾功能不全等基础疾病，身体耐受度受限。钟玉萍教授指出，临床需要更多具有不同作用机制、兼具强效与安全性的治疗选择。

在“尽快控制疾病”与“患者体能状态能否承受”之间如何权衡？钟玉萍教授的原则是：在争取治疗获益的同时，将风险控制在可管理的范围内，使治疗能够持续进行。不能仅凭年龄判断患者能否接受某种治疗，也不能将同一套方案简单套用于所有患者。医生不仅要关注能否获得缓解，还需综合评估缓解深度、缓解持续时间、安全性、既往用药史和后续治疗可能性，找到与患者个体情况相匹配的选择。

创新治疗：

BCMA ADC拓宽首次复发MM治疗格局

谈及创新疗法，范晓强教授强调，评价创新的价值不只看机制是否新颖，更要看是否适合具体患者。随着治疗推进，部分患者面临耐药、疗效下降或后续治疗选择受限等问题，临床需要不断探索作用机制不同、具有明确循证医学证据的疗法，为首次复发患者提供更多个体化选择。

近年来，以BCMA为代表的新靶点及相关创新疗法不断发展，为复发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机会。其中，BCMA在骨髓瘤细胞表面高度表达，是多发性骨髓瘤治疗的重要靶点之一。

在众多创新方向中，BCMA被视为骨髓瘤治疗的“理想靶点”。杜鹃教授介绍，BCMA在骨髓瘤细胞表面高度特异性表达，而在正常细胞上表达极少，可使药物精准识别并攻击肿瘤，减少对正常细胞的损伤；同时，BCMA直接介导骨髓瘤细胞的生存与凋亡，针对该靶点的治疗能更直接地抑制肿瘤生长。

目前，BCMA靶向治疗主要包括抗体偶联药物（ADC）、CAR-T细胞疗法和双特异性抗体三大类。其中，BCMA ADC通过抗体识别骨髓瘤细胞表面的BCMA，向细胞内递送细胞毒性载荷（MMAF）发挥抗肿瘤作用，并激活免疫系统，为骨髓瘤治疗提供了不同于传统方案的作用机制[2]。本次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目前全球首个获批的BCMA靶向ADC药物玛贝兰妥单抗联合方案在中国获批后首次亮相，用于既往接受过至少一线治疗的成人MM患者。DREAMM-7研究中国亚组数据显示，BVd方案完全缓解率达50%，为传统方案的2倍多；MRD阴性率达25%，为传统方案的3倍[3]。

杜鹃教授指出，以BCMA为代表的新靶点正在为复发患者带来新的治疗选择，临床在制定后续治疗方案时，可以综合考虑患者既往治疗情况、药物耐受性及耐药情况等因素，优化个体化治疗方案，包括同一作用机制下的迭代疗法或不同作用机制的创新疗法，争取更深度的缓解和更持久的疾病控制。

什么是一次“好的治疗”：

疗效之外，还有生活

范晓强教授分享了一类临床上常见的患者：他们最担心的并非再接受一次治疗，而是怕拖累子女、打乱全家的生活。当老年患者说“不想再治了”，医生需要进一步了解，他是在担心治疗本身，还是不忍心看到子女请假陪护、全家围着自己奔波——患者放不下的，往往是自己在家中的责任。

对这样的家庭来说，什么才是“好的治疗”？范晓强教授认为，疾病控制是治疗的重要基础，好的二线治疗一方面要有好的疗效，但同时还要兼顾安全性、给药便利性和生活质量，让患者少一些身体不适、保有更多自理能力，并继续参与家庭生活。医学上的获益，也要成为患者生活中的获得。

要实现这一点，沟通方式尤为重要。医生应用患者能够理解的语言，充分解释当前病情、可选方案及其获益与安全性管理要求，既不夸大治疗效果，也不让患者因恐惧而失去信心；同时帮助患者和家属把没有说出口的担忧谈清楚——哪些照护确实需要协助、复查和陪诊如何安排、患者希望保留哪些自主空间，在保证必要治疗和监测的前提下，共同寻找家庭能够承受的安排。

结语

首次复发不是治疗旅程的终点，而是一个需要重新评估、重新选择，也可能重新获得希望的节点。帮助患者把握这一窗口，既需要基于科学证据和患者个体特征的治疗决策，也离不开医患之间的充分沟通、家庭的陪伴以及更完善的社会支持体系。这也是“拾光髓行”行动希望传递的信息：让每一位经历复发的患者，都有机会获得适合自己的治疗，并有质量地生活下去。

专家寄语

杜鹃教授

骨髓瘤不可怕，即便是首次复发，我们也可以携手共进，“拾光髓行”，共克复发，迈向治愈。

钟玉萍教授

愿不断发展的创新治疗，为每一位患者带来更适合的选择，在疗效与安全性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争取更长久的疾病控制。

范晓强教授

与骨髓瘤同行是一场需要耐心的长跑，请记得您和家人并非孤军奋战，医生的专业导航与关怀始终都在。

专家简介

杜鹃 教授

•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血液科主任

•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生导师

• 2009年入选上海市“浦江人才”计划

• 2016年荣获第八届上海市青年科技英才

• 2023年“上海好医生”荣誉称号

• 2024年入选上海市东方英才拔尖项目

• 国际骨髓瘤工作组专家委员会委员（IMWG）

• 亚洲骨髓瘤工作网委员 (AMN)

•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第十二届委员

• 上海医学会血液学分会委员副主任委员

• 主持基金课题20余项，在JAMA Oncology、Blood、Leukemia等杂志发表文章多篇

钟玉萍 教授

• 主任医师，医学博士

• 中国医师协会血液科医师分会常务委员

• 亚洲骨髓瘤网成员（AMN）

• 中国人体健康科技促进会浆细胞疾病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 中国医师协会多发性骨髓瘤专业委员会委员

• 中华医学会血液学分会浆细胞疾病学组委员

• 中国医师协会血液内科医师定期考核工作委员会委员

• 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血液学分会委员

• 山东省抗癌协会淋巴瘤专业委员会浆细胞疾病工作组组长

• 北京协和医学院博士，曾于美国德克萨斯大学安德森癌症中心淋巴瘤与骨髓瘤系做高级访问学者，2004年-2020年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工作

• 主笔撰写及参与多部行业指南的制定

• 研究方向：淋巴、浆细胞疾病的诊断与治疗

范晓强 教授

• 上海长征医院血液病科主任，博士，全军骨髓瘤与淋巴瘤疾病中心主任

• 2004年获第二军医大学肿瘤学博士学位，2012-2013年美国德州大学MD. Anderson癌症中心访问学者

• 中国抗癌协会血液病转化医学委员会委员

• 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血液淋巴瘤专委会委员

• 上海市医学会血液学分会委员上海医药行业协会血液转化医学委员会委员中国医药教育协会中医药慢病防治工程委员会委员

• 上海市抗癌协会淋巴瘤专委会委员

• 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靶向与细胞治疗专委会委员

• 擅长骨髓瘤淋巴瘤等血液疾病的个体化治疗，参与和主持多项基金项目及临床研究，在Cell Research 等国内外学术期刊发表论文20余篇，参编专著4部，专利2项

参考文献：

[1] Liu J, Liu W, Mi L, et al. Burden of multiple myeloma in China: an analysis of the Global Burden of Disease, Injuries, and Risk Factors Study 2019[J]. Chinese Medical Journal, 2023, 136(23): 2834-2838. DOI: 10.1097/CM9.0000000000002600.

[2] Perrot A, et al. Clin Lymphoma Myeloma Leuk. 2025;25(8):606-614.e1

[3] Fu J, Liu J, Wang H, 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Belantamab Mafodotin-Based Therapy in Chinese Patients with Relapsed/Refractory Multiple Myeloma: A Post Hoc Analysis of the DREAMM-7 Trial[C]. 2025 European Hematology Association (EHA) Annual Meeting, Abstract PB2935.

审校：Arya

排版：Zelda

执行：Zel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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