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计票结果出炉，欧洲白高兴一场？武契奇没想到，竟是自己太保守

一架去莫斯科的客机，在半空掉头飞了回来。11月3日18时48分，塞尔维亚航空JU134航班从贝尔格莱德起飞，目的地是莫斯科，按说是一趟普通的晚班航班，结果飞机飞到立陶宛南部附近后折返，当晚接近22时重新降落贝尔格莱德。

这趟飞机上坐的人不简单。据《诺瓦报》消息，机上乘客包括塞尔维亚前情报局长、塞尔维亚社会主义运动党领袖亚历山大·武林，国有燃气公司"塞尔维亚燃气"公司总裁杜尚·巴亚托维奇以及塞尔维亚人民党主席内纳德·波波维奇。据武林说，此行是去和俄方商谈延长天然气协议。

一群刚在大选里输掉的旧班底，急着飞莫斯科谈冬天的天然气，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塞尔维亚换谁上台，管道的那一头还是连着东方。而真正让欧洲失望的，是选举的赢家对俄罗斯说的那番话。

选票已经点清楚了。11月5日，塞尔维亚共和国选举委员会公布议会选举最终计票结果。由学生团体推动的"学生名单-学生获胜"获得2354417张选票，预计获得140个席位，具备独立组建政府条件。武契奇这边，"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获得1731323张选票，预计获得103个席位。

这个结果，前进党连续14年执政就此结束。投票当晚，武契奇就认了输，还按抽样数据估了个数：他说学生名单已经获胜，估计在250席里能拿到135到140席。最后的结果，正好落在他估计的上限。

学生阵营是从一场事故里走出来的。2024年诺维萨德火车站顶棚坍塌，造成16人死亡，抗议由此爆发。大学生们先站出来追责，后来医生、教授、前央行行长都站到了一起。这个运动一开始就有意不把权力集中在一个领导人身上。

欧洲的祝贺来得很快。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和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向学生名单表示祝贺，并表示愿意帮助塞尔维亚推进入盟进程。欧盟扩大事务委员科斯对结果的评价是"出色"，还说学生名单的这次胜利可能成为塞尔维亚走欧洲道路的新起点。

布鲁塞尔的高兴有它的道理。科斯把话说得很直接：学生们要求的，正是欧盟在入盟谈判中向塞尔维亚提出的要求，也就是法治、民主、媒体自由，当然还有反腐等等。在欧洲人看来，喊着反腐上台的年轻人，外交上自然也会往西边靠。

可祝贺声还没落地，就有人在俄罗斯的镜头前把门关上了。学生名单代表、教授约沃·巴基奇在接受RT巴尔干频道采访时说，塞尔维亚新政府不会对俄罗斯实施制裁。他的原话是："我们尊重俄罗斯这个大国，它是我们历史上重要的伙伴，在很多时候还是保护者。"

他讲的理由，很多上了年纪的塞尔维亚人都能接上话。巴基奇提起上世纪90年代联合国对南联盟的严厉制裁，说"小小的塞尔维亚"实施制裁对俄罗斯影响不大，对贝尔格莱德来说在象征意义上却"非常糟糕"。那几年物价飞涨、货架空空的日子，这个国家没有忘。

他还加了一句，算是对布鲁塞尔的回应：他们不是来讨好外国人的，而是要为国家利益做事。这话从一个被西方寄予厚望的阵营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这一下最尴尬的，是武契奇。选战期间，他最常用的一张牌，就是警告选民：学生上台，塞尔维亚就会跟着欧盟制裁俄罗斯。可如今学生名单的正式立场，恰恰和武契奇竞选时的核心警告相反。巴基奇在采访中也点了这件事，说新政府不会制裁俄罗斯，尽管武契奇声称几个月内就会发生。

武契奇执政这些年，对俄罗斯的态度一向是两头留余地。他承认塞尔维亚没有跟随欧洲其他国家制裁俄罗斯，但也说贝尔格莱德多次谴责过对乌克兰的入侵。他算准了西方会把学生看成"自己人"，却没算到这些年轻人话说得比他还直，到头来他自己倒成了更保守的那一个。

不只巴基奇一个人这么说。学生名单的创始人之一、院士拉多米尔·萨伊契奇对俄新社表示，学生名单不主张制裁俄罗斯，问题必须通过对话解决。他还特意说明，"正如我们在纲领中说过的，学生名单不主张对俄罗斯实施制裁"。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选后临时改口。早在投票之前，学生名单就表示不会制裁俄罗斯，会保持塞尔维亚的军事中立，也不会寻求加入北约。欧洲之所以觉得意外，多半是因为选战期间没怎么细读这份纲领。

科索沃问题上，学生阵营同样没有松口。在5月发布的一份备忘录中，学生名单称科索沃是塞尔维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反对科索沃独立。在这件事上，塞尔维亚各派本来就有共识，新上来的人也不打算碰。

对中国，纲领的写法很务实。纲领支持进一步发展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称中国是塞尔维亚在亚洲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并设想从现有的经济、基础设施和工业项目走向高技术投资，同时要求今后的项目符合国内法规、环保标准和劳动者权益。

布鲁塞尔的态度这时候也变了。科斯被问到塞尔维亚不制裁俄罗斯能不能入盟，她回答说，一个在外交战略立场上与欧盟不一致的国家，很难取得进展。欧盟委员会的年度报告也批评塞尔维亚与欧盟共同外交与安全政策的一致程度低，包括没有跟进对俄制裁。

学生阵营为什么非要这么坚持？账本上有几笔现成的数。多项民调显示，反对制裁俄罗斯的塞尔维亚人接近八成。能源上的绑定同样具体：俄罗斯天然气覆盖塞尔维亚约九成的需求。开头那架折返的飞机，要谈的就是这件事。

还有一层，是这个阵营本身就很杂。有分析指出，学生名单要在俄乌冲突上保持中立，是出于政治需要，因为它的竞选联盟从反欧盟、反北约的右翼力量，一直延伸到亲欧的热心派。一旦在制裁上表态，内部先就要吵起来。

那欧洲是不是什么都没捞着？也不是。学生名单的支持者其实很亲欧，75%希望与欧盟走得更近，只有10%倾向俄罗斯。他们想要的是欧洲那一套法治和透明，外交上的事是另一回事。

布鲁塞尔已经开始换个方式打交道。科斯邀请学生名单代表到布鲁塞尔会面，会谈重点放在恢复塞尔维亚的民主与法治上，而不是入盟进程。领衔候选人斯尔达诺维奇在接受自由欧洲电台采访时，也没有明确排除重新考虑对俄不制裁立场的可能。

有一个变数是欧洲不太愿意看到的。尽管近期民调显示多数塞尔维亚人仍支持加入欧盟，学生名单承诺要就这个问题举行公投。入盟这件事，以后可能要交给老百姓一票一票来定。

莫斯科那边倒是表现得很平静。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表示，莫斯科希望在学生名单领导下与塞尔维亚保持互利关系。有评论用一句话概括了俄罗斯的处境：俄罗斯失去了一个私人伙伴，但政策保住了。

学生们接下来的难处在国内。按程序，新一届国民议会需在选举最终结果公布后30天内组建，之后将启动新政府组建程序，组阁方案要拿到126票。140席组阁够用，但修宪需要167席，三分之二，想动根本规则，还得和对手坐下来谈。

武契奇也没打算退场。他在投票当晚承认失利，并表示将以反对党身份继续开展政治活动。手里有103席，再加上一套经营多年的地方网络，新政府每走一步，旁边都有人盯着。

回头看，这场选举里看错的人不只一个。武契奇以为能用"学生会制裁俄罗斯"吓住选民，欧洲以为反腐的年轻人一定会转向西方。塞尔维亚的选民心里想的，其实是那座塌掉的车站顶棚，还有冬天的暖气费。

选举换掉了坐在政府里的人，没换掉塞尔维亚所在的位置：周边是北约国家，自己保持军事中立，天然气靠俄罗斯，入盟要看欧盟，科索沃问题还悬着。新政府能不能把反腐和透明的承诺落到实处，又在东西之间站稳，要等它组建起来以后才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