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有很多重量级中国文物,也有不少是通过正规途径过去的,比如那件世界上唯一的唐代五弦琵琶,日本正仓院所藏:螺钿紫檀五弦琵琶。
这是唐朝宫廷赠予日本的礼物,可以说是流传清晰,这没话说。
但有一件元代最美漆盘,现藏于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1979年就被指定为“重要文化财”,意思是国家级文化遗产,但它怎么去日本的还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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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这件漆盘来上海博物馆展出过,好不容易回到故土,没多久又带回日本,很多人因此错过看一眼的机会。
它的全名叫“黑漆螺钿海水龙纹菱花形盘”,在日本叫“螺钿龙涛纹菱花形盘”,颜值可以说是漆器中的天花板之一。
木胎八瓣菱花造型,直径33.0厘米,通高仅2.3厘米,通体髹黑漆为地,采用薄螺钿镶嵌工艺装饰。
盘沿环饰螺钿花卉纹,盘心主体为五爪龙纹逐火焰珠图案,背景辅以海水、岩山、云气、树木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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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多年,螺钿嵌片几乎无脱落,背面髹朱红漆大气磅礴,现存元代薄螺钿漆器中,它无疑是最美、最完整的传世品。
国内能与之对比的,是北京元大都遗址出土的“嵌螺钿广寒宫图黑漆盘”,然而那只剩一块残片,审美虽然也是天花板,但完整度远远比不上。
螺钿工艺起源于先秦,到唐宋时期主流为“厚螺钿”,就是贝壳嵌片厚度多在1毫米以上,但到了元代流行薄螺钿,贝壳被打磨到0.5毫米甚至更薄。
想想看,毫米级的细片、碎点,跟像素一样拼接出如此复杂的画面,一件盘子据估算就要花顶级工匠好几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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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藏在日本的这件,贝片厚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0.1至0.3毫米,还采用“多色成像”。
没有显微镜的古代,硬是经过选料、打磨、切割、镶嵌、髹漆、研磨、推光等数十道复杂工序。
龙首用青白、淡绿贝片;龙身用青绿鲍贝做鳞片、粉红贝片嵌背鳍,还能随光线角度变幻虹彩。
海浪岩山则是用银白、暗绿贝片,区分水纹与岩石,层次感极强。利用贝壳珍珠层的天然干涉色,真正能做到光华流动闪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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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断代,《中国的螺钿》里明确说:这种“毛雕”工艺,用极细的刻刀在贝片表面刻出阴线,是元代独有的,后世明清螺钿都未达到如此精细的程度。
那问题来了,怎么会在日本?
如果是唐宋时期可以理解,尤其唐代,日本派遣过大量遣唐使来学习中国文化,也送了很多文物给他们。而宋代则是海外贸易发达,民间交流频繁。
但元代不同,忽必烈先后五次(或六次)遣使日本,要求日本称臣纳贡,均被镰仓幕府拒绝!从始至终,双方没有建立任何正式的朝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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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元代宫廷赏赐日本”的说法,完全站不住脚,甚至元朝中后期还多次限制日本商船,民间的贸易也因此受阻。
按照日本的说法,元代时日本出现了“寺社造营料唐船”,就是以寺院的名义派出商船,到元朝进行贸易。
但这种半官方的贸易主力,如果龙纹漆盘真是那时候过去的,史料应该写清楚才是,可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只写是中国传入的“唐物”工艺品。
完全没有清晰的流传脉络,尤其龙纹漆盘这种顶级奢侈品,不可能像普通商品那样不屑于去记载,这在古代只能是贵族使用,那谜团就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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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可能是元代时传入日本,但后来因为战乱等原因档案消失了。不过学界也有一种猜测,那就是明取代元之后,这件龙纹漆盘被收入宫廷,后来被朱棣带到紫禁城。
一路传到清代,直至清末或民国流落民间,然后被日本人用某种方式得到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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