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局5位干部职务和级别被调整，后陆续提拔，但不参加党委会

一九五四年四月，东北地区高干会议结束后，五个名字被摆到同一张处理名单上：张秀山、张明远、郭峰、赵德尊、马洪。

这五个人，原本不是普通干部。

张秀山是东北局第二副书记，张明远是第三副书记，郭峰管组织，赵德尊任东北局秘书长，马洪也曾在东北局办公厅、政策研究室干过要紧工作。几个月前，他们还在批文件、开会、听汇报；几个月后，有人去了农场，有人进了工厂，有人去了机关的副职岗位。

落差太大了。

“五虎上将”这个说法，后来常被人提起。可当年的正式文件里，真正出现的是另一些沉重的字眼：撤销职务、处分、处理正确。

张秀山最早被推到风口上。

他是陕北人，扛过枪，做过地方工作，也在东北局管过组织。高岗在东北主政多年，张秀山和他共事时间长，这一点后来成了绕不开的背景。

一九五三年，全国组织工作会议上，张秀山作过一次发言。到了高饶事件爆发后，这次发言被放到更大的政治框架里审视。

纸面上的几行字，改了一个人的后半生。

一九五四年十二月，张秀山离开原来的领导岗位，到辽宁盘山机械农场任第一副场长。过去桌上摆的是东北局文件，到了农场，面前是土地、机器、生产队和账本。

他没有被开除党籍。

这句话很轻，却决定了往后还有路。

张明远的路更像一条被突然截断的线。

他一九二六年入党，在东北局时期，已经做到副书记、东北行政委员会副主席。东北从战争转入建设，工业、财政、交通、计划，哪一项都要人管。张明远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东北局领导层。

可一九五五年一月，他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任办公厅副主任。

从大区副书记，到一个机关办公厅副职，中间隔着的不只是级别。

办公厅的走廊里，来往的是请示、报告、印章和会议通知。张明远在中科院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后来有过不同岗位，有些工作甚至没有正式任命，只是让他去管、去办、去负责。

他没有离开工作。

但也很难再回到原来的位置。

赵德尊原来更年轻，也更耀眼。

一九四五年，他到延安出席中共七大。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过黑龙江省委书记、省政府主席。那时他三十多岁，是地方上很受注意的干部。

一九五三年四月，赵德尊调到东北局，任东北局委员、农村工作部部长，后来兼秘书长。

这个秘书长只干了半年多。

东北地区高干会议后，赵德尊受到撤职、降级处分，到东北制药厂任经营副厂长。过去在省委、东北局开会，往后是在厂区里看生产、管经营、处理日常事务。

级别降了。

担子也换了。

郭峰的名字，后来在高饶事件材料里出现得不少。

他是吉林德惠人，早年参加抗日活动，曾被捕入狱。到一九五二年前后，他任东北局组织部副部长、部长，又是东北局委员。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天然离干部任免近，也离政治风向近。

一九五四年九月，郭峰被撤销党内职务，到旅大机械五金总厂任副厂长。

从管干部，到管厂子。

这一步，不是简单调动。

旅大机械五金总厂的厂房里，机器声压过了会议声。郭峰后来又在机械工业公司、柴油机厂、大连和辽宁的经济部门任职，职务慢慢往上走，可那顶帽子没有立刻摘掉。

马洪是五人里最年轻的一个。

他真正擅长的是经济研究和政策工作。东北局时期，他做过政策研究室主任、副秘书长。高岗调到中央后，马洪也到国家计委任委员兼秘书长。

一九五四年十月，马洪被下放到北京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任副经理。

一个研究经济政策的人，忽然站到建筑公司施工、材料、人员调配的具体事务中。他没有从此沉下去。两年后，马洪被调到新成立的国家经济委员会政策研究室，重新拿起他熟悉的政策研究工作。

这也是五人命运里最值得注意的一点。

他们受到处理后，并没有完全退出工作；但在相当长时间里，使用都有边界。有人在副职岗位上干活，有人只管行政业务，有人在党内被“控制使用”。

能干事。

但不能回到原来的政治中枢。

真正的转折，要等到一九七八年前后。

“四人帮”被粉碎后，许多历史问题重新处理。张秀山、张明远、郭峰、赵德尊、马洪五人的工作安排，也陆续发生变化。

张秀山出任国家农委副主任、党组成员，还兼任国务院知青领导小组副组长。

张明远一九七九年调任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副主任，后来担任全国政协常委。

赵德尊一九七九年二月担任中共黑龙江省委书记，后又任黑龙江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郭峰重新回到辽宁，先后任辽宁省委书记、沈阳市委第一书记、辽宁省委第二书记、第一书记，并进入中顾委。

马洪更走到改革开放决策研究的前台，任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院长，国务院副秘书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总干事等职。

他们都回来了。

可回来的方式，并不一样。

高饶事件本身，在党的历史上仍按正式结论定性。五个人后来的重新任用，更多体现为对他们个人工作、经历和问题性质的重新安排，而不是把整个事件推倒重来。

这就是那段历史最复杂的地方。

一九五四年，他们从东北局的会议桌旁离开；二十多年后，又各自回到国家机关、省级岗位、政策研究部门和地方领导岗位。

张秀山晚年再谈往事时，已经隔着很长岁月。文件、任命书、处分决定、恢复工作的通知，一张张纸把一个人的命运折了又展开。

桌上的纸还在。

人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