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你知道吗？在苏州城中心有一条被填平的河，那就是观前街。上世纪三十年代之前，这条街的中间有一条真正的河流。岸北为商铺林立的观前街，岸南为碧凤坊。河上有观桥、顾周桥、北仓桥，玄妙观正山门前面的石牌坊就在观桥的南面。后来河道被填平，桥梁拆除，道路加宽，但是桥名以及牌坊的名字仍然保存在地图上。
我从地铁4号线察院场站3号出口出来之后，就到了观前街西口的石牌坊。“观前街”三个字写得很端正，我隔着牌坊往里看，人很多，店铺也很多。穿过牌坊向前走了几步，在左边有一条叫做“大成坊”的巷子口也有一座石牌坊。再往前看，玄妙观的黄墙黑瓦映入眼帘，飞檐翘角之下挂着红灯笼，与四周林立的商场招牌挤在一个画面里，并不突兀，仿佛它们本就是一起存在的。
玄妙观前面有一座石牌坊，上面刻着“灵星门”。道教中有一种说法是过了灵星门就等于“入仙”了。我站在牌坊下面往里面看，观门前的空地已经被游客和香客挤得满满的了，节假日经常会有集市，卖糖画的、卖苏绣的挨着摆摊，烟火气和香火气混杂在一起，分辨不出来。
玄妙观始建于西晋咸宁二年，最初的名字是“真庆道院”，到唐代时改成了“开元宫”，到了宋代又被改为“天庆观”，直到元代才取了《道德经》里“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的意思，并且把玄妙观的名字确定下来。一千七百多年过去了，正山门、三清殿依然屹立不倒。
三清殿重建于南宋淳熙六年，面阔九间，进深六间，是江南地区现存最古老的宋代木构大殿之一。我在殿前的露台上向上望去，看到那些巨大的木柱上并没有使用铁钉，主要靠榫卯结构固定。
观前街上最繁华的地方并不是主街道，而是街道两边的小巷里。我从玄妙观东脚门进入太监弄，松鹤楼、得月楼的门脸左右相对，两家都是苏州城里的老字号。松鹤楼黑底金字的招牌挂在门楣上，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吃松鼠鳜鱼的人拿着手机拍照。但我没有进去，拐了一个弯之后就钻到了旁边的小巷子——碧凤坊。
巷子的名字最早出现于宋朝时期，宋代《平江图》上就有碧凤坊的名字，是苏州古城留存的古坊之一。民间传说春秋时期吴王有一个叫碧凤的侍女住在巷子里，所以巷子就以她的名字命名了。巷子并不长，只有不到三百米，两边都是小吃摊和奶茶店。
我停在巷子中间买了一碗桂花糖粥，在路边坐下来吃。糯米煮得非常粘稠，红豆沙也十分细腻地包裹在上面，一勺下去，甜度刚刚好。
我吃过粥之后就拐进了宫巷，光裕书场的招牌挂在墙上，门半开着。里面坐了十几位听评弹的老头子，台上的一男一女拿着琵琶、三弦在唱，唱的是《白蛇传》。我没有进去，在门口听了会儿，吴侬软语声音听得津津有味。
我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观前街上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一盏接着一盏的宫灯造型路灯沿着街道排列开来。东西两边的牌楼在夜晚换上了另一种模样，灯光由下往上照射，石头的质感也变得柔和起来，红灯笼随风摇曳。我在西牌坊下转过身去，整条街就变成了一条用灯笼串起的河流，但是没有水，只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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