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大战更新到，证明古二是古二了

作者|刘小土

编辑|李春晖

11月9日，《繁花》官方微博发布声明，称公司就程骏年（网名古二）发布《繁花》剧组录音侵害名誉权的相关诉讼请求已被法院驳回。

出其不意的故事走向。《繁花》剧组的强调重点和吃瓜群众的关注重点，都落在了“驳回”上。

驳回，不是败诉。至于驳回的原因，可以说相当普法了：繁花里公司“穷尽现阶段可行的法律途径”都无法向法院证明，未经实名认证的微博账号“古二新语”、小红书账号“古二”是程骏年本人。注册主体不明确，也就无法确定相关争议系被告行为。

走法律程序的第一道门槛都没迈过去，后面一切都白搭。看完这条声明，不少网友也很困惑：当初古二互联网维权时那么积极，现在对方真站出来对簿公堂了，他怎么又开启了“人在国外，没有实名”的无法选中模式。

不过瓜咱还是要照吃的。根据“里兆律师事务所文娱律师团队”官博发布的“关于电视剧《繁花》录音及署名争议相关案件的进展说明”，硬糖君发现有两大重点：

第一，“古二”之前发布的多段录音视频，经过声像资料鉴定专家和重庆邮电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专业分析和鉴定，录音视频部分语音内容和字幕并不匹配，导致语义表达产生了较大变化。视频的音频也被剪辑处理过，存在字幕歪曲、同段多用、错位串联、密集式剪辑等问题。

比如被网友审判得最激烈的那句“低俗黄腔”。原声是上海话“侬为啥要gang金晶”，意思是“你为什么要讲金晶”，是讨论剧本相关角色。但在古二发布的视频里，这段内容被字幕标注为“那我一定要搞金J”，暗示职场骚扰。女演员也是实惨了。再比如，视频中刺耳的、相当烘托嘲讽打压效果的笑声，疑似同一段素材的多次剪辑插入。罐头笑声竟还能这样翻新利用。

第二，《繁花》案的推进难度，还不只是证明账号“古二新语”“古二”和程骏年的主体一致性。

据“里兆律师事务所”的说明透露，该案立案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程骏年出入境记录，确定对方常居境外。这意味着，想推进流程必须采取涉外公告送达，审理周期也不得不随之延长。好不容易来到案件公开庭审，程本人不出庭，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出庭，这些相互叠加的因素极大增加了维权难度，也在客观上形成举证障碍。

即便如此，根据公开声明，《繁花》方面仍在搜索相关证据，准备将诉讼程序推进下去。至于大众更关心的编剧署名争议，《繁花》方面直接表示，已委托律师提起确认不侵权之诉，坚持通过法律途径自我证明。

按说，本应该是古二主动通过法律途径完成更彻底的维权，但他后续并没有更多相关动作，反倒逼得《繁花》剧组变成了更积极的那一方，为了证明自己不侵权而发起不侵权诉讼案。对我们普通吃瓜群众来说，看一个人做了什么而不是说了什么，或许才是最能接近古二和《繁花》剧组维权之战真相的方式。

目前事情进展就是这样。怎么说呢，内娱的每一次“打工人大战资本家”，最后都只让硬糖君确认了一件事：唯有我是真牛马。

从共情到背刺，牛马总是工具人

回溯一下前情。

2025年下半年，古二开始在社交媒体发文控诉，自己在《繁花》剧组拿着每个月几千块的微薄薪水，却又要写剧本又要当生活助理，最后还被剥夺了编剧署名权。

说真的，对于这类内娱互撕，吃瓜群众普遍态度已经比较审慎，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被当枪使了。所以当古二常规维权的时候，网友并没有急着站队，而是在讨论真相究竟是什么。

但很快，古二方面扔出了重磅炸弹——一些与维权本身关系不大，但极具话题性的剧组私下录音。这也是公关战的常用一招，即通过证明你这个人有问题，来证明你做了缺乏实据的其他坏事。比如自媒体就属于筛子般的目标，不管什么争议，直接说你还有刊例价、站台价呢，那么你的一切表达，就都被金钱污染了。

另一个则是唤醒共情。职场霸凌、娱乐圈秘闻、被压榨的底层创作者都属于当下极其敏感的话题，2025年初，李明德就一举成为“打工人”代表。古二透露，进入《繁花》剧组之前，自己已被确诊罕见的肯尼迪病，承受高压工作后身体更是每况愈下。

双管齐下，《繁花》署名权问题在舆论场彻底炸开了锅。

随着事态发酵，《繁花》剧组也曾回应争议，澄清程骏年是电视剧《繁花》前期资料收集小组成员，片尾的“前期责任编辑”署名完全符合其工作职责。同时指出古二放出的录音内容是加工、筛选过的，并不能代表真相。

但此时，子弹还在乱飞，立场却早已坐定。这个阶段，《繁花》剧组回应只会是苍白的辩解，已经掌握舆论优势的古二被全面盖章为“卑微打工人”，并且是一个“生命最后之际仍在为艺术献身”“窝囊了那么久，终于敢为自己奋力一搏”的卑微打工人。

对于大多数人，其实没有耐心、也没有义务去梳理事件的来龙去脉。所谓发声，通常只是一种立场代入，一种借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谈不上支持或相信古二，而是对“鞭子万一打在我身上”“打工人对抗资本家”的处境代入，让无处释放的压力和情绪，可以尽情在讨伐声中得到宣泄和抚慰。一种比较典型的说法是，“在声援弱者的路上，我们就是需要敏感、强调乃至矫枉过正”。

但说真的，首先，谁是弱者？其次，我们究竟是要比惨还是讲理？

心疼李明德也好，共情古二也罢，大家迫不及待地认领了“打工人”兄弟，与他们同仇敌忾。但实际上，二人很快又都被褫夺了“卑微打工人”身份。李明德咖位再小、公司抽成再严重，人家也是赚了钱的，不然哪来的上万块的羽绒服。至于古二，后来有网友扒出其外网公开可见的生活日常，人家住的可是带泳池的大别墅，跟当初和国内网友描述的处境存在巨大反差，并且在网友发现这一刻，古二立即下架了外网所有暴露出真实生活环境的视频，这一操作让人迷惑。

至于理，这注定是一个诉讼周期漫长的案子。但法律关系的复杂，并不影响公共舆论场的反复升堂。好在今天的舆论场，也在不断自我纠偏。《后会友期》开播后，硬糖君几次刷到给马天宇“平反”的帖子，发帖人自称之前被李明德带偏了，以为马天宇性格不好、业务能力差，看完综艺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儿。

回合制的舆论场，操纵情绪的工具？

齐格蒙·鲍曼在《工作、消费主义和新穷人》里指出，人们会在消费主义的陷阱中产生虚幻的共情和连接。虽然很多人并非客观意义上的“穷人”，但却是拥有某种共同阶层想象的“新穷人”。

很显然，在古二打响的网络维权战里，《繁花》就是这样一个投射情绪的靶子。人们在刻意的“弱者”人设包装中产生虚幻的共情，虽然大家和古二并非客观意义上的一类人，但却拥有了同一种群体想象。

声援古二就是守护万千打工人自己的利益，乍听起来激情豪迈，但很容易带人跑偏。其首先划定了一个群体——万千打工人。万千打工人未必真下场，但下场的人会因为这个假定规模，觉得自己所站队伍非常强大、所持立场非常正确。

这在回合制的舆论场里是极其危险的一步。每个人当然可以自由表达，但如果有人通过煽动性的话题包装放大传播，不断加速群体情绪的渲染，大众也极易变成情绪站队的工具。尤其在今天，信息茧房、碎片内容、蒙太奇式真相组成的热点场域，让一切都变得立场先行，缺乏有效对话。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没有对话，只有爆料。没有真相，只有情绪。这会是一种怎样的杀伤力？在短视频搜一下“恶意剪辑”，就能切身体会什么叫冤枉你的人最知道你有多冤枉。

大家总说“让子弹飞一会儿”“网友反水都不叫上我”，因为绝大多数路人基本无法参与吃瓜的全过程，只能得到一个“吃瓜”的结果。这也是为什么互联网维权、辟谣总是很难的一大原因。比如现在，哪怕《繁花》方面已经证明古二放出的相关视频被处理过，但是现在扩散的影响力远远远远远不如当初，那些没有持续关注这个事件的人也还是错过了真相。再一次感叹，女演员实惨！

与此同时，当某个事件引发集体讨论，由于信息传播的复杂性，如当事人讲述侧重偏差、公众情绪越过理性分析、自媒体夸大渲染等原因，人们的注意力还可能被次要细节、个人恩怨或无关话题所吸引，导致对事件本质、关键问题的探索反而被边缘化。

事实一再证明，每次我们拿人家当“弱势群体”共情，人家却拿我们当情绪工具操控，而等真正的弱势群体想要维权，事情已经演变为“狼来了”。一声叹息，大概因为真正的弱势群体，从来都很难掌握、玩转这复杂的舆论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