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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冠中 松林
油彩木板 46 x 46cm 1974年作
自从塞尚觉察物象均可分析其几何形体的基本构成,到勃拉克突出块面组建画面,绘画展示了块面在表现中的魅力。中国传统绘画的法宝是线和点,渲染也只是线和点的侍从。……泊来的立体块面,祖传的笔墨点线,都不曾奴我,却为我奴役了。——吴冠中 《松林》
1974年他画《松林》,油彩落在木板上,46乘46厘米,一张方画。画这张的时候五十五岁。他是宜兴人,十七岁考进杭州国立艺专,跟林风眠学画,艺专几年赶上战事,学校一路内迁,他跟着走。战后考公费留学,美术名额只有一个,考中的是他,1950年回国,长年在北京教书。油彩和水墨两头都画,这张用的是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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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数得清的是干。十来根粗的从底下一直通到画的上沿,细的夹在当中,数不过来。粗干深得近黑,靠边的几根浅一档。有几根细的探出网外,梢头收成尖,伸进天块里。正当中那根最粗,左右各分几根。枝条横着出,一层压一层,把上半个画面织成一张网,缝里透出底子,灰白,是整张画最亮的地方。
叶子不是描出来的,是点上去的。笔笔都短,摞了两三层,层与层深浅错开。粗干上皴出一层层鳞皮,细干一笔带过,颜色也浅。干压在叶子上面,边缘利落,是最后上的。底下只留一条草地,压得深,草尖上撒了细点,紫的黄的都有,天块的边上也缀着几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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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幅都是直的。树干是竖线,横枝拦成网,叶子缩成点,三样东西分头走。天空不给整块,只从枝缝里露出一截一截,天块有大有小,边缘参差,不是剪出来的圆洞,顶大的一块在左上角。干的最下一截没入草里,草叶横着盖上去,看不出哪儿是根,只留一层深浅不匀的暗。画面到这儿就到底了,没有土坡,也没有路。这张画画完二十年,才头一回被印进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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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印它的是1994年新加坡那本《天南地北风情》,斯民艺苑和一画廊合出。隔两年,精品选集也出在新加坡。此后人美的收藏集、湖南的全集第二卷,一本接一本收它。
2017年4月3日,保利香港那场"中国及亚洲现当代艺术",估价开在600万到800万港元,喊到3068万才停,高过上限两千万还多。46乘46的一块木板,画上没有别的,除了草就是树。板子上从头到尾只有点和线。
点和线,他后来为这两个字写了一篇《笔墨等于零》。1992年登在香港。七年后,张仃写《守住中国画的底线》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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