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仗要打多久?
五角大楼做一次正规的兵棋推演,一般要花5天。几年前,华盛顿有一场“台海战争”大约5个小时就打完了。地点是一间电视台演播室,扮演中国一方的,是一群美国人。
这场兵推由美国议员、前五角大楼官员和中国问题专家共同策划,团队花了约5小时完成推演,五角大楼通常要花上5天。参加的人不多,分成红队代表中国大陆、蓝队代表美国,每队各有6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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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推演得出的结论,后来被人一再引用,拼成了一句话:西方智库推测台海冲突,4国卷入战争、美国本土被炸,或爆发核战。中美之外,日本和澳大利亚会被拖进来,战火会烧过太平洋到夏威夷,再往后就是核按钮。
听着确实吓人。不过剧本是谁写的,按什么思路写的,几年过去现实又走到了哪一步,把这几件事一对照,情况就清楚多了。
先说最让人揪心的核问题,因为今年它又被一份新报告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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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格里拉对话开幕前夕,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发布了一份长达156页的评估报告,报告说,鉴于台湾地区对北京的战略重要性,与中国的冲突可能导致局势升级,甚至可能升级到核战争级别。
它的思路并不难懂。打仗往往先打对方的“眼睛和耳朵”,也就是指挥所、通信站和雷达。麻烦在于,这些系统往往同时承担常规军事指挥与核力量指挥功能。
这就好比一栋楼的电闸,同时管着厨房和保险柜。闸被人拉了,房主很难判断对方只是想断厨房的电,还是冲着保险柜来的。IISS担心的就是这种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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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还提到,目前几乎没有公开证据表明,中美两国军队了解必要的防范措施,或者交战规则。
同一份材料里还有一句很少被人转述:美国和俄罗斯的核武库规模仍远超中国。美方手里的核武器多出好几倍,却把中国的正常发展说成冲突升级的理由,这个逻辑本身就站不住。
中方回应得很直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表示,台湾问题是中国内政,解决台湾问题是中国人自己的事,不容任何外部干涉。美方应当落实两国元首会晤达成的重要共识,慎之又慎处理台湾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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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从1964年拥有核武器起,就承诺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这个立场几十年没有变过。反倒是在1958年台海危机期间,美军高层曾力主对中国大陆动用核武器。这段往事在2021年随着解密材料公开,西方的推演报告却很少提起。
再看“美国本土被炸”这一段,要回到那场演播室里的推演。
推演名为《危险的海峡:2027为台湾而战》,由华府智库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兵棋实验室组织,通过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与媒体见面》栏目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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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一步步往外扩散。第一阶段,红队攻击了关岛和琉球嘉手纳的美军基地;第二阶段用导弹攻击菲律宾、夏威夷及澳洲北部的美军基地,日本全力为美军提供后勤支援。
到第三阶段,美国有两个选择,一是登陆台湾岛南部与对手对抗,另一个是动用核武器。这一点常常被略过:在这份剧本里,率先把核武器摆上桌面的选项,美方自己也有。
推演显示,美国也可能遭受直接攻击,包括夏威夷及美国本土。原因并不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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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的基地从日本一路铺到关岛、菲律宾和澳大利亚,在剧本里,每一个能出兵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个靶子。基地放得越远,牵连的范围就越大。
推演的结果,很大程度上由事先的设定决定。同样是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的推演里,美国和中国都没有考虑使用核武器。条件换一换,结局就完全不同,这类推演算不上预言。
最后说“4国卷入”。2022年,它在剧本里还只是一条建议:不仅美国,澳洲和日本也应提早作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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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过去,这条建议落到了地上,牵涉的国家也远不止四个。
日本先表了态。去年11月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国会答问时称,“如果中国(对台湾地区)出动军舰并使用武力,会构成日本的存立危机事态”。
到了10月下旬,美日“利剑27”联演登场。日本自卫队和美军分别投入约4.5万人和1.2万人,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德国、荷兰、新西兰和菲律宾也参加,后5国为首次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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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也越摆越靠前。美海军陆战队把新型反舰导弹系统“NMESIS”从冲绳运到与那国岛,射程约185公里,可覆盖台湾岛东北部海域。
与那国岛离台湾岛只有约110公里。演习还首次使用了射程约1000公里的日本导弹。
国防部回应得很明确。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张晓刚表示,日本发展部署中远程导弹,持续强化西南诸岛军事部署,加速推进“再军事化”,正在成为地区安全的现实威胁。他还强调,若妄想“以台制华”甚至不自量力地搞军事挑衅,必将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导弹运上小岛,岛上的居民最先感受到变化。与那国岛、石垣岛等地空间有限,机场、港口和道路承担着军民两方面的任务。
演习结束后部队可以撤走,岛上的老百姓却一直住在那里。日本国内对军事活动扩大的争论仍在持续。
把三段剧情放在一起看,脉络就出来了。“核战”来自中美之间缺少规则的担心,“本土被炸”来自美军把基地铺满太平洋,“4国卷入”则是美国一直在拉盟友进场。每一环的起点,都在美国和它的盟友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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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的底线也一直很清楚。去年年底,解放军在台岛周边举行了“正义使命-2025”演习,这是首次公开表明以慑止外部介入为目的的演习。谁在拱火,谁就是被警告的对象。
当年剧本设定的2027年,现在只剩一年多。演播室里的仗打砸了,可以清空棋盘重来一局;真实的海峡没有这个机会。
导弹一枚枚往前挪,并不会给这片海带来更多安全。剧本的下一页会怎么写,要看那些还在往前挪导弹的人什么时候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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