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夸张地讲，如今的俄罗斯，对乌克兰怕是已经无计可施了？

11月5日凌晨，梁赞又遭袭了。州长事后说，该地区遭到200多架无人机袭击，坠落的残骸引燃了工业设施，部分城区一度停电。

梁赞炼油厂日产能约34万桶，主要向莫斯科供应燃料，今年以来已多次成为袭击目标。离莫斯科只有两百多公里的大型炼油厂，一年里被反复打击，这在开战之初很难想象。

前线的消息也不好。美国战争研究院11月1日的评估说，俄军在2026年10月连续第二个月在战场上丢失土地，而且当月损失创下开战以来最高。

两天后的评估又指出，俄方对乌克兰能源设施发动大规模空袭，目的是在冬季迫使乌克兰屈服。地面推不动，就把希望放在冬天的远程打击上，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兵力、坦克、预算都占优，为什么会打成这样？要从今年上半年说起。

2024年和2025年，俄军的推进缓慢，代价也高，但一直在往前走。俄罗斯定期袭击乌克兰电网，乌克兰的能源体系一度有崩溃的风险。

外界普遍预计，2026年俄军会照旧施压，目标是扎波罗热市、奥里希夫、科斯蒂安蒂尼夫卡、斯拉维扬斯克、利曼和库皮扬斯克。结果到5月初，一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俄罗斯的领土收获却小得几乎可以忽略。

乌军也没有只守不攻。据报道，乌军在亚历山德罗夫卡方向发起局部反击，逼得俄军从多布罗皮利亚方向调走了好几个旅。

转折的原因并不难找。第一个是俄军用不上星链了。

地面通信因此出了大问题，无人机操作员看见了敌人，却没法把画面传给指挥员，等于有眼无口。更关键的是，乌克兰重新夺回了无人机优势。

乌军的打法变了：以前主要打冲上来的俄军，现在专打纵深，包括前线后勤和集结待命的部队。按俄罗斯军事博主的说法，俄军十个人里有八九个人的伤亡发生在到达前线之前。

乌军总司令瑟尔斯基称，3月份乌军对俄军后勤、指挥所和燃料库实施了350多次中程打击。补给一断，原本准备进攻的部队就只能停在原地。

乌克兰无人机的航程，已经是俄军最常用的光纤无人机的2.5到3倍。数量上，乌克兰同样占了上风。

泽连斯基的助手帕利萨称，双方攻击无人机之比约为1.3比1。背后是两种生产体制的差别：乌克兰的无人机生产高度分散，大小企业根据战场反馈不断改进，新机型一旦证明有效就马上量产；俄罗斯的军工体系高度集中，新机型从研发到列装都慢半拍。

据泽连斯基说，3月份无人机造成近4万名俄军伤亡，火炮等其他手段造成的只有1363人。这些数字也许有水分，但两者的比例很能说明问题：无人机的杀伤效率差不多是火炮的30倍。

前两年大家还在替乌克兰的炮弹短缺发愁，现在乌克兰基本已经用无人机替代了火炮。地面无人车也开始大量上阵，用来运输、布雷和攻击。

一名乌克兰官员对《卫报》说，乌克兰现在九成的前线物流靠这类车辆完成。泽连斯基还称，乌军第一次在没有步兵参与的情况下，只靠空中和地面无人机就拿下了俄军阵地。

机器人互相厮杀，过去是科幻片里的情节，如今已经成了战场上的日常。后方也不安稳。

4月，乌克兰无人机打到了乌法、下诺夫哥罗德、普里莫尔斯克、新罗西斯克、伏尔加格勒、雅罗斯拉夫尔、彼尔姆、图阿普谢等地。据路透社报道，俄罗斯当月石油日产量比前几个月少了50万到60万桶，是2020年以来最大的降幅。

伊朗战争推高了油价，俄罗斯本来能多赚一笔，结果被打掉了一大块。俄罗斯国土太大，防空系统产量跟不上，乌克兰又专门打防空系统，这个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兵源也开始吃紧。德国国际与安全事务研究所的经济学家克卢格根据俄罗斯各地区预算测算，今年初以来俄军日均招募800到1000人，比去年同期少了两成，而招募奖金在涨，伤亡也在增加。

伤亡一旦长期超过补充，普京可能被迫再搞一次动员，而国有民调机构的数据显示，他的支持率到4月中旬已经连续七周下滑。经济压力也在加重：通胀上升，劳动力短缺，不少企业倒闭或拖欠工资。

今年一季度，联邦预算赤字就达到610亿美元，超过了全年约500亿美元的预期。乌克兰的经济同样被战争重创，只能靠欧洲支撑。

4月的匈牙利大选中，欧尔班落败，900亿欧元的欧盟对乌贷款随即解冻，4月23日正式放行，其中约600亿欧元用于乌克兰本国军工。之后，瑞典、德国、英国、荷兰、挪威等国的军援接连宣布，英国承诺年内交付至少12万架无人机。

夏天过去，局面并没有朝着对俄罗斯有利的方向发展。乌军在利曼方向发起"维瓦尔第"行动，这场行动5月就已开始，但直到9月才公开，收复了利曼附近的土地，打乱了俄军向东部要塞城市推进的计划。

美国战争研究院认为，这次行动让俄军包围"堡垒地带"的目标遭遇了重大挫折。另一边，俄军渗透进科斯蒂安蒂尼夫卡一年多，至今仍未完全拿下这座城市。

账算下来更难看。《经济学人》10月底更新的模型估计，开战以来俄军伤亡在140万到210万之间，其中阵亡37.4万到77万人，而它5月份的估计还是阵亡28万到51.8万。

同一份研究提到，乌军三个月里推进了73平方公里，大约抵消了俄罗斯今年一半的领土所得。付出这么大的伤亡，换回来的土地还在被一点点夺回去。

国内的窟窿也在扩大：美国战争研究院观察到，俄国防部和地方政府在预算赤字压力下，越来越多地削减、推迟非必要的军事和招募开支。剩下的牌也不好打。

核威慑只能拿来吓人，真用的话国际社会必然强烈反对，后果谁也担不起。无人机这道题同样难解：几千美元的小飞机，要用几十万美元的导弹去拦，怎么算都亏。

精确弹药紧张，新装备造得不够快，库存里的老坦克早在前几年就被翻出来上了战场。战场上打不出结果，各方又回到了谈判桌前。

美方宣布，将于11月10日至11日在阿布扎比召集乌俄代表团，讨论结束战争、战后安全安排和降级。这是2月以来首次俄美乌三方会谈，此前的谈判在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开战前就停了。

不过，乌俄在和谈条件上分歧仍然很大，特朗普最近则加大了对乌克兰的施压。欧洲人也会到场，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他们打算增强乌克兰在会谈中的地位，并防止俄罗斯借谈判重塑欧洲安全格局。

四年多前，不少人以为这场仗几天就能打完。现在，俄军还在一点点往前挤，乌军还在死守，两边的伤亡数字一涨再涨，乌克兰的城市在寒冬里断电，俄罗斯的炼油厂也在燃烧。

俄罗斯手里的选项确实越来越少，但乌克兰也付出了沉重代价，双方都已打得精疲力竭。把国运全押在一场消耗战上，代价终究要由两国普通人来承担。

中方一贯主张通过对话谈判解决危机。阿布扎比的谈判能走多远还很难说，但对饱受战火的人们来说，能谈总比接着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