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性！”江苏南京好心人开了一家“0元面馆”，每天免费送出上千碗面，来吃面的人排队排到100米开外，可隔壁面馆的老板却笑不出来

一碗面不要钱，队伍排到上百米，隔壁同样卖面的老板却笑不出来。这场发生在南京的争议，被很多人用四个字概括：这就是人性。

事情并不复杂。南京目前有两家 “零元面馆”，一家在江宁区秣陵街道殷巷片区，一家在雨花台区岱山片区，殷巷店开得更早一些，岱山店开业才七八天，门口就开始天天排队。

店是姓张的南京人开的。他本人在南京做景观艺术方面的生意，之前经营过素食自助餐，也开过低价素食馆，还向慈善项目捐过款。用他自己的话说，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多做点善事，请更多人吃顿饭。

这份善事做得很彻底。店里不设收款码，不查身份，不问收入，来的人排队就能领一碗面。他明确表示不接受捐款，目前也没有设计任何盈利模式。“不可能收费，店铺的名字就已经把我们收费的道路堵死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干脆。

供应量也不小。岱山店现在每天大约送出 1600 碗，两家店合计一天 3000 余碗。店每周二固定休息，按月供餐 26 天粗略估算，一个月就是 8 万碗上下。

按张先生最初的设想，是每家店每天 500 碗，开十家店做到每天 5000 碗。现在单店的量已经远超预期，他坦言未必能按原计划铺那么多家，前期可能再增加一家，之后看实际情况再说。

端上桌的也不是清汤白面。一碗汤面，配一块素鸡、几块香菇、一份素什锦，还有胡萝卜丝和豆干。店里的要求只有三条：排好队、守秩序、别浪费。

还有两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一是店方建议食客自带碗筷，理由是这一带流动人口多，自带更卫生一些；二是取餐采取间隔放行的方式，既能分流人群，也便于维持秩序。

门口围栏上挂着一句话：“如果你并不困难，请把这碗面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这句话，其实已经把整场争议的核心提前写出来了。

来吃面的人，比网上传的要复杂。以老年人为主，也有环卫工人、外卖骑手、快递员，还有附近工地上的务工人员。65 岁的刘女士开业第一天就来吃过；独居的李女士已经来了五六次，中午晚上都来过；一位魏姓食客来了第七次；正在找工作、没有固定住处的潘先生，把这碗面当成了当天的温饱。

这些人确实需要这一碗面。可队伍里也混着另一批人：有消费能力、纯粹来占个便宜的市民，也有举着手机拍素材的博主。排在最前面的未必是最困难的，排在队尾的也未必真需要帮助，这正是 “这就是人性” 这四个字最扎人的地方。

隔壁商户的感受，则是另一种现实。记者实地走访后发现，受影响最明显的是同品类、平价的小面馆。距离面馆一百米左右的一家安徽板面店，老板说日营业额下降了两三百元，每天少一二十个客人；一家淮扬面馆的店主估计，近几天营业额掉了两至三成；一家镇江锅盖面店的员工说，中午客流 “少了一半”。

但也不是整条街都在喊疼。一家螺蛳粉店表示暂未感到明显影响，一家浇头炒面店的店员也说生意变化不大。她提到，有年长顾客觉得素面虽免费但吃不惯，年轻人赶时间上班，未必愿意排那么久的队。

网上流传的 “隔壁店一天少了两千块”，其实是某一位商户的个人估算，并不代表整条街的情况。这一点必须分清，否则很容易把一个具体的经营困境，写成一场对所有同行的围剿。

真正难的是那些利润薄到不能再薄的小店。在殷巷做低价餐饮十五年的杨先生算了笔账：一份餐扣掉本钱，只能留下 1 元多。他的客人主要是周边务工人员，价格压得低，本来就是靠走量维持。“以前好几个人干，现在就我一个人干了。” 他说，等铺子租约到期，就不打算再做下去了。

房租不会因为对面免费而降，人工也不会。理解归理解，压力还是压在自己身上。

监管层面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表示，相关情况正在核查处理，由区委宣传部牵头、涉及多个部门，尚无定论。工作人员同时说了一句关键的话：慈善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能因此要求其停止。

雨花台区市场监管局西善桥分局的核查结果更具体：现场检查面馆内干净整洁、证照齐全，已安排第三方机构对食材抽检，正在等待结果。属地部门还多次到店询问、约谈，目前没有发现盈利或炒作行为。

主管部门的说法是，“就目前了解的免费赠予情况，不认为属于不正当竞争，也不能把周边商户生意下降简单归咎于该店”。

法律上的边界，比很多人想的要清楚。无偿赠送食物和低价倾销不是一回事，不能因为招牌上写着 “0 元”，就直接套用不正当竞争去定性。2025 年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新增了针对 “内卷式” 竞争的条款，但那条规矩的对象是平台强制平台内经营者低于成本销售，并非冲着个人施惠而来。

律师的看法也有分歧。浙江学优律师事务所主任刘宇认为，如果出发点是慈善帮扶，单纯无偿提供餐食并不被法律禁止，同行客源被分流、生意下滑，也不等于构成不正当竞争，认定违法要看是否存在虚假宣传、商业诋毁这类具体行为。

北京盈科（镇江）律师事务所管委会主任王坤则倾向于认为，这种模式存在涉嫌不正当竞争的可能。他的理由是，不能仅因为免费就排除商业目的，还要看是不是借此引流、排挤竞争对手，并结合《价格法》关于低价倾销的规定审视。

辽宁开世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许晟博的观点更直接：这不属于 2025 年修订版反不正当竞争法所列举的行为，工地上的低价盒饭、医院的免费午餐都不少见，“搭棚施粥” 这类好意施惠，本来就在法律调整之外。

三位的共识只有一条：免费不等于免责。开餐饮就要有资质、守食品安全，食品出问题照样要担责。

商户想维权也并不轻松。可以向市场监管部门反映，也可以依法起诉，但得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经营损失和这家面馆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损失怎么算、因果怎么证，难度都不小。

学者看到的是另一层。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教授邓国胜认为，这是一种不被《慈善法》认可的 “非典型慈善”。慈善通常服务的是付不起钱的人，而这家面馆无差别开放，付得起钱的人反而可能成了主要消费群体，对市场的冲击也就出现了。

他的话没有停在批评上：公益资源是稀缺资源，希望它能创造更大的社会价值，既要肯定善心，也要引导这份善意去解决更紧迫的问题。

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所长吕永刚的看法更务实。他认为这类义举值得肯定，但大规模的个人慈善式供给，长远看要过 “经济账”：可以明确服务对象、控制成本，与社会机构合作保持公益性，或者走低价保本的路子。

两位学者其实指向同一个方向：善意可以继续，但方式可以更精准。把有限的一碗面，优先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同时别让隔壁那家一天只赚一块多的小店，替这份善意买单。

免费面馆该不该继续开，法律给的答案偏向宽容，市场的答案却复杂得多。一碗面的成本可以算清，一条街的生计却不好算。

您怎么看这件事？是支持老板继续免费送下去，还是觉得该给周边小店留条活路？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