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的杭州半山镇石塘村,工农砖瓦厂的取土作业已经持续了数年,大量挖黏土的同时,工人偶然间挖出几件青黄色的陶瓷器物。
有人悄悄拿走想倒卖,结果被抓,杭州市文物考古所初步判断,这是战国时期仿青铜形制的原始瓷编钟、瓷镈,价值极高。
随后在当年10月进行抢救性发掘,既然出现祭祀礼器,考古队员杜正贤认为,下面肯定还会有其他重要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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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工作持续了一个多月,进度比预想中更艰难,因为地表一米多深的土层里,混杂着大量后世的扰动痕迹。
直到11月中旬,考古队员才在土层深处发现了成片的黑色木炭,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木炭是战国贵族墓葬的标准防潮设施,意味着真正的墓室就在眼前。
可杜正贤,却在清理墓壁时,被一道细碎的反光晃过眼睛。
定睛一看,竟是一件看起来像透明水杯的东西:敞口、斜壁、圈足,和超市货架上卖的几乎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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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素面无纹的简洁风格,现场的考古人员都不敢往“文物”方面想,大家都下意识的怀疑:这是盗墓贼留下的!
这个猜测太符合常理了,杭州地区的战国墓以往从未出土过类似器物,水晶制品多是小型串饰、挂件,如此“现代”的大件器皿那是闻所未闻。
但杜正贤拿起来后明显感觉手感不太一样,玻璃的质感偏滑腻,而这件器物触手冰凉,质地更坚硬,局部还有天然矿物特有的絮状纹理。
当时他就怀疑:这根本不是玻璃,可能是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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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去北京来验证自己的想法,于是坐火车去找到了自己的老师:考古学界泰斗苏秉琦先生。
苏秉琦拿起杯子,整整四十分钟一句话都没说,期间有人想伸手接过来看一眼,被他直接摆手拦住:“不行,你们不要碰这个东西。”
随后给出结论:“国宝啊,绝对的国宝,这就是战国水晶杯!”
杜正贤又带着杯子拜访了另一位考古泰斗宿白先生,同时将杯内的泥土、墓葬中出土的木炭与陶器样本,送到专业机构进行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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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检测:杯子原料是高纯度天然水晶,这么大一件即便在现代也极为罕见。
碳十四测年与热释光检测结果显示,墓葬与器物的年代为战国中晚期,距今约2300年。
对杯内泥土的孢粉分析也证实,土壤成分与墓坑完全一致,不存在后世放入的可能,也就彻底排除了盗墓贼留下的说法。
专家鉴定加科学检测,结果出来后轰动了考古界,如此体量、工艺的水晶容器,不仅是首次发现,更是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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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通高15.4厘米,口径7.8厘米,底径5.4厘米,整体略带淡琥珀色,局部可见絮状包裹体。
上宽下窄的比例极具现代设计感,是被称为“穿越”的直接原因,它有效降低了器物重心,符合力学设计逻辑,说明在战国时期,工匠就已经能兼具美感和实用了。
水晶的莫氏硬度为7,同时脆性还强,在没有电动工具、金刚砂轮的战国时代,从一整块高纯度水晶上制作出这样一件薄壁容器,难度堪比在鸡蛋壳上雕花。
开料取坯、掏膛取芯、修形打磨、通体抛光这一整套工序下来,难以想象古代工匠得耗费多少时间,还不能失误,否则一旦磨坏料子就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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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水晶杯现收藏于杭州博物馆,是该馆的镇馆之宝,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2002年首批就被列入禁止出国展览的目录。
与后母戊鼎、曾侯乙编钟、铜车马等国宝并列,可见级别有多高!
它在如今人气也极高,和王莽卡尺并称“穿越双雄”,当然只是调侃,两千多年前的工匠,用最原始的工具,做出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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