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说法:看山西看古建要看琉璃,看琉璃就得看太和岩。
太和岩牌楼,是全国13座琉璃牌坊中唯一通体琉璃,是琉璃艺术在砖石上绽放的极致华彩。
离开介休城,我们前往太和岩牌楼,车还是在村道里拐了几拐,然后眼前就出现了牌楼的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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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走近,就觉得值了:一眼入心。
牌楼在村中广场,对面有一个新建的戏台。太和岩牌楼由当地巨富冀氏家族出资修建,建于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原本是真武庙的山门献坊。整座牌楼高8.5米,宽约9.65米,为四柱三门三楼的歇山顶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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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瓦顶、脊饰到斗拱、匾额,甚至每一根立柱,全部由琉璃构件镶砌而成。
牌楼通体以孔雀蓝为主调,辅以明黄与翠绿。檐角垂落的琉璃瑞兽似要腾云而去,柱上的匾额与浮雕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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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匾是竖行的“太和岩”三字。太和,指阴阳会和,就是大和的意思,为至高无上的和谐状态。
太和岩牌楼是真武庙前的山门牌坊,武当山是真武大帝的修炼飞升之地,被尊为真武祖庭。武当山古称“太和山”,牌楼取名“太和岩”,就是为了呼应武当山,表达对真武大帝的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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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四字“紫极腾辉”,紫极指紫微垣,即北极星所在的星座区域,是道教中天帝居所,所以用来指代帝王宫殿或天帝居所。
腾辉就是光芒升腾、光辉四射,这是对真武大帝的赞美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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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无上道与众妙门就是《道德经》里的语句了。
背面匾额也是三块,中间“天枢真宰”,天枢是北斗七星的第一星。道教以北斗为天之枢机,掌生杀之权。真宰就是宇宙的真正主宰者,也就是“道”的别称。
左右“除俗障”与“契真源”,就是清除世俗的障碍与迷执,契合于真道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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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楼上还有四副楹联,对仗工整用典精深。
正面上联:北极极也本无极为太极;下联:玄天天也迺先天而后天。真武大帝(北极/玄天)的信仰,与宋明理学的宇宙论,完美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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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上联:道事半百年龙真自天上帝适;下联:名留一千古游王避地下宇寒。讲的是晋商介休冀氏家族的历史追述与道教信仰的融合。
山西介休冀氏,是明清两朝山西商帮中最有实力的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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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氏经商起步于明正德年间,到清嘉庆、道光时,冀氏商业在第十七代传人冀国定手发展到强盛时期,冀宅净存白银300万两。
冀国定生五子,马太夫人主持分家,取“诚信为本”的理念取名“五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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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年初,冀氏在全国的商号票号达120余处,冀氏宅院净存白银600余万两,总资产达1800万两白银,将冀氏商业推向顶峰,富甲三晋。
维新变法期间,冀氏与维新派梁启超等人接触,冀氏票号、商号受到致命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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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鱼化龙”
“戊戌六君子”之一的杨深秀被斩于北京菜市口后,冀以龢派人收尸,并安排运回老家安葬。
庚子年乱,冀氏北京天津当铺票号损失巨大,从此由盛转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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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岩牌楼是冀氏家族,对村内的庙宇进行补修时所新建。有记载说以冀国定为首,在北辛武村修建琉璃戏台和琉璃牌楼各一座,总耗资12万两白银,冀国定一人出资10万两。
那个时候,普通人家一年也挣不了几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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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般所看到的古建,琉璃只是顶上的装饰,但是太和岩牌楼琉璃是唱主角的,通体用琉璃全部包裹。
斗拱、立柱、额枋、匾额、楹联、屋脊、瑞兽、浮雕装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有砖木打底,没有铁件加固,数千块构件全部是单独开模、高温烧制的琉璃原件,这也是太和岩牌楼最让人震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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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烧制琉璃的时候,就地搭建琉璃窑炉,全程按需定制烧制,不计成本。
特别让人惊叹的是琉璃斗拱。木构斗拱可以现场裁切适配,可琉璃构件一经烧制成型便无法修改,差错分毫就会整件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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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岩牌楼上百组琉璃斗拱层层叠叠,足以让人咋舌。
牌楼最珍贵惊艳的是大面积运用了如今近乎彻底失传的孔雀蓝釉,这种釉色极其特殊,日常观之是沉静幽深的湖蓝,一旦阳光洒落,釉面便会泛出层层渐变的紫调光晕,温润通透、高级内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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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100多年的日晒雨淋风霜侵蚀,釉色依旧鲜亮饱满、光洁莹润。
还有周身八十余组浮雕,无一重复。正面明间额枋主打八仙拜寿纹样人物神态鲜活,背面则雕刻琴棋书画四雅题材意蕴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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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二龙戏珠、锦鸡牡丹、一路连科、瑞兽卷草等传统吉祥纹样错落排布,当然,最让人瞩目的还是屋脊上檐角的人物。
牌楼在这里矗立了一百多年时光,或许以后还要一直立下去。这或许是冀氏家族留个这个世上,最伟大的纪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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