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会谈落幕当天，俄大使传来离世，美代表面见普京，欧洲靠边站

11月10日至11日，俄美乌三方在阿布扎比时隔9个月重启磋商。会场内外释放的信号明显错位：会谈桌上只敲定了换俘的原则共识；会谈结束当天，俄方驻美大使突然离世；美方代表紧接着动身前往莫斯科；一众欧洲代表虽然赶到阿布扎比，却没能进入谈判主会场。

在我看来，这场会谈算不上停战的前奏，更像是各方借着这次接触，为后续博弈重新调整布局。

11月10日至11日，俄罗斯、美国、乌克兰三方会谈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会谈时间、地点、俄方代表团人选，早前就已经对外公布：11月3日佩斯科夫在吹风会上确认，会谈定于10日至11日在阿布扎比举行，俄方代表团依旧由总统助理梅金斯基带队。

梅金斯基是历史学者，也是俄乌谈判的老面孔，2022年伊斯坦布尔磋商时他就在俄方代表团内，本次同行的还有副外长里亚布科夫等官员。

首日闭门会谈持续近4小时，第二天不到两小时就结束，这是今年2月谈判停滞之后，三方时隔9个月再次面对面接触。

会前有两段佩斯科夫的表态，很值得琢磨。乌克兰方面指控俄军会借停火窗口期加强军事部署，11月2日佩斯科夫回应，有关俄方兵力调动的细节可以询问俄国防部，他同时提到，在这类冲突局势下，停火期间调整阵地属于常见情况，也有理由推测乌军同样会利用这段时间重新集结。

早在10月30日，佩斯科夫就明确表态：筹备这场三方会谈，不代表俄方承诺停止军事行动。

在我看来，这两段话，相当于把各方对停火的定位摆到了明面上。停火本身不等于走向和平，很多时候只是交战方争取休整、补给、调整部署的窗口期；谈判还没正式开始，双方其实都在为谈判不顺、继续作战做好预案。

从会谈前夕前线传出的消息来看，这种判断有现实依据。据俄乌双方各自发布的战报，11月2日，俄国防部通报打击乌方多处目标，覆盖能源、交通设施、无人机组装车间和仓储场地，同时通报击落数百架无人机；乌克兰总参谋部也通报，前线单日发生大量战斗，同样公布击落俄方无人机的数量。两边公布的战果数据，没有第三方独立渠道核验，参考价值有限，但能看出一个共同趋势：前线依旧维持高强度交火。

从双方通报的重点也能看出，无人机已经成为当前对抗的核心装备。俄方、乌方各自通报的击落数量都很高，双方打击清单里，无人机生产、储存设施反复成为目标。在我看来，会谈前夕持续保持空中打击力度，既是各方在战场上积累筹码，也是谈判桌上抬高自身诉求的一种姿态。

冲突外溢的风险也在持续上升。有消息称，11月2日哈萨克斯坦能源部对外通报，阿特劳连通俄罗斯萨马拉的输油管道暂停输油，原因是俄境内萨马拉一处调度枢纽遭遇无人机袭击；同一天，卢甘斯克方面通报，一辆公交车遭到无人机袭击，造成人员伤亡。相关事件暂未看到权威通讯社交叉核实，乌方也没有就此作出回应。

战争打到第五个年头，冲突外溢早已不只是粮食危机、难民流动这类老问题，中亚能源通道、边境民用设施，都有可能被卷入其中。

往前看一次局部人道主义静默安排：10月27日至11月1日，赫尔松方向奥列什基区域实施人道主义“静默制度”。这座城市地处第聂伯河左岸，区域内遍布地雷，长期处在双方无人机火力覆盖之下。

按照俄方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的安排，静默期间俄军组织工程力量排查、清理道路爆炸物，保障人道车辆通行；俄方人权专员兰特拉托娃1日确认，静默安排按期结束。

乌方也表示，该区域内没有观察到违约行为，这算是一次标准意义上的人道主义停火。但紧接着佩斯科夫关于“停火期间调整阵地是常见情况”的表态，又让外界对这类静默窗口的性质多了一层考量。

这场会谈拖到11月才得以重启，背后是一连串密集的外交穿梭。今年1月到2月，三方先后在阿布扎比、日内瓦开展三轮磋商，2月阿布扎比会谈完成战俘交换，双方各移交157人，合计314人，之后谈判便陷入停滞。

10月20日，美方特使威特科夫先在奥斯陆和泽连斯基，以及挪威、芬兰等欧洲多国领导人会面，英、法、德、波、欧盟、北约代表也在场；21日他又飞往圣彼得堡，和普京会晤约3小时，才把这次三方会谈的框架敲定下来。路透社援引美方高级官员消息称，本次阿布扎比会谈，美方由威特科夫、库什纳参与。

在我看来，会前这一系列外交动作说明，重启谈判本身，就是各方基于战场形势、外交节奏互相试探校准的结果；谈判桌上能拿出什么议题，很大程度上由前线态势先行决定。

会谈会场布置的同时，前线的兵力、弹药调配也在同步推进，没有任何一方单纯押注谈判。

两天闭门磋商结束，各方达成的共识只有一项：俄乌原则上同意开展新一轮大规模战俘交换。

俄方代表团成员佐林对外透露，双方有望在两到三周内各自移交超过1000名被俘人员，库什纳称这次交换规模有可能创下纪录。至于结束冲突、领土划分、安全保障、欧洲安全架构等核心议题，各方分歧依旧巨大。

我的看法是，换俘能够达成共识，本质上是因为这件事暂时不触碰各方核心安全诉求；拿人道主义换俘作为本次会谈的主要成果，也侧面说明最关键的矛盾，本轮完全没有触及。乌方谈判代表也坦言，这是2022年以来难度最高的一轮谈判。

梅金斯基在会后发布会提到欧洲安全架构，认为现有体系已经难以运转，俄方坚持要一揽子全面解决相关问题。但这场三方会谈的正式谈判室内，没有欧洲代表参与。

佩斯科夫也补充，俄方没有和欧洲方面直接谈判的计划。一边讨论欧洲安全议题，一边把欧洲代表挡在谈判门外，这个姿态本身就很有指向性。

当然欧洲代表其实已经抵达阿联酋。法德英组成的欧洲三国集团，加上意大利、北约、欧盟相关官员，都在阿布扎比跟进会谈动态，只是无法进入三方主谈判室。会谈开始前，乌方代表团先和这批欧洲代表、美方代表举行了协调会晤。

在我看来，欧洲无法上桌，俄方的拒绝只是表层原因；更核心的阻碍，是欧洲内部很难形成统一谈判立场。

欧盟有整体立场，法国、德国各有自身考量，英国脱欧之后的路线又相对独立。泽连斯基说得很直白：欧洲需要先确定统一的谈判代表，在立场没有统一的前提下，就算美国、乌克兰想邀请欧洲上桌，也不知道该和谁对接。

会谈结束当天，莫斯科传来消息：俄罗斯驻美国大使达尔奇耶夫离世，享年66岁。

扎哈罗娃对外说明，他是因慢性病在莫斯科去世。达尔奇耶夫长期负责对北美方向外交工作，曾担任驻美使馆公使衔参赞、驻加拿大大使、外交部北美司司长，2025年3月出任驻美大使，任职约一年八个月。

这位深耕北美事务的资深外交官在这个敏感节点离世，客观上会让美俄之间一条重要沟通渠道出现空缺。

当然，官方给出的死因是慢性病，在更多调查信息公布之前，外界各类猜测都只能停留在推测层面，不能过度解读。

美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调整后续行程。库什纳在阿布扎比会谈收尾时明确，他和威特科夫12日前往莫斯科面见普京，主要任务一是敲定后续谈判节奏，二是尝试推动俄方接受欧洲参与谈判；结束莫斯科行程之后，二人再前往都柏林向泽连斯基通报情况。乌方乌梅罗夫表示，会后乌克兰会单独和欧洲伙伴开会，美方特使列席。

美国国内政治层面也出现新变量。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多家媒体的计票预测显示民主党拿下参众两院，众议院民主党占优、参议院预计民主党54席，共和党7个州选情翻蓝。

民主党整体立场更贴近欧洲，持续支持援乌路线。如果预测落地，在特朗普剩余任期内，国会至少有一院由对手政党掌控，美方想要推进对俄缓和路线，在拨款、立法环节都会遭遇阻力。

在我看来，达尔奇耶夫离世造成外交沟通渠道的短期空缺，再加上美国国会选举带来的国内牵制，两层因素叠加，美俄之间缓和的基础，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扎实。

拉夫罗夫11日也放出明确信号：俄方所有谈判立场，都围绕实现特别军事行动目标，这些目标由普京在2024年6月提出，至今没有改变。放在美方特使即将到访的背景下，这番表态，相当于提前亮出俄方谈判底线。

俄方不急于妥协，美方在来回奔走协调，欧洲只能在会场外围等候，乌克兰则持续推动谈判落地。

综合会前高强度交火、会谈仅达成换俘共识、会后突发外交人事变动、美国国内政治存在变数这些线索来看，两天磋商距离真正解决冲突，还差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