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确认：教育正在大退潮？小班化和教师转岗是趋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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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0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国家发展改革委社会发展司副司长黄玮茹说了一句话：“十四五”时期，我国幼儿园、小学、初中在校生减少将近1700万人。

1700万。这个数字放在宏观叙事里，是人口结构变化；放在每一个老师的生活里，是教室里空出来的那几张课桌。

一年少近3万所学校，

另一边在抢老师。

2025年，全国出生人口792万，出生率5.63‰。这个数字，是2016年1786万的四成多。

图1：2016年出生1786万，2025年792万，十年少了将近1000万。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历年统计公报。

学校的账更直观。2025年全国普通小学12.83万所，比上年减少约8000所；幼儿园23.19万所，比上年减少2.14万所。两项加起来，一年少了近3万所。折算下来，平均每天有20多所小学、近60所幼儿园从统计名单上消失。

老师的账也开始动了。2025年小学阶段专任教师645.82万人，比上年减少13.19万。学前教育专任教师261.26万，比2022年的峰值少了63万多。

图2：学前教育专任教师从2022年峰值324.42万降到261.26万；小学从2023年峰值665.63万降到645.82万。图源：麦可思研究，数据来自教育部统计公报。

但另一边，是在"加"。

2025年初中在校生5509.34万，比上年增加123.18万；普通高中在校生3039.50万，增加117.22万；普通高中招生1074.93万，连续两年破千万。

所以第一个结论，得说准确：不是教育在退潮，是学生这股潮水，从低学段往高学段位移了。

不是退潮，

是浪换了地方。

华南师范大学特聘教授刘善槐有个说法，叫"排浪式"波动。我觉得这个词比"退潮"准确得多。

一批孩子2016年出生，2022年进幼儿园，2023年进小学，2029年进高中。人还是这批人，只是需求一站一站往后传。前面那一段空了，后面那一段还满着。

时间表是清楚的：小学在校生2023年达峰，初中2026年前后达峰，高中2029年前后达峰，高等教育学龄人口2032年达峰。

图3：小学已于2023年达峰，初中、高中、高教为预计值。低学段先收缩，高学段还在承接几年前出生高峰的生源。

这意味着，不同学段的人，现在站在完全不同的浪上。

小学，浪已经过去了。初中，正在浪头上，2026年就是顶点。高中，浪还在往上走，至少到2029年。大学，还有六年缓冲。

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年"小学老师转岗教初中"的消息特别多。不是小学老师不行了，是初中的浪正好压过来，而小学的浪刚退下去。

同一股水，换个地方涨；看不懂这个位移，就容易被"退潮"两个字吓住。

小班化是真的，

但它不会自己送上门。

政策是明确的。

《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的原话是"结合实际有序推进小班化教学"。"十五五"规划纲要里也写了同一句，"结合实际""有序"这几个字，不是客套。背后有三道坎。

图4：一道坎过了，才轮到下一道。三道都过，班额减少才可能变成质量提升。

第一道是钱。

发改委的思路很明确：不新建，只盘活。打通县域内不同学段的校舍资源共享，腾出来的教室改成劳动教育、美育场所。说白了是在存量里做优化，不是铺新摊子。

所以小班化一定是"有序推进"，各地节奏不一样，取决于本地财政和生源下降的速度。

第二道是人。

小班化意味着同样的学生配更多老师，可编制总量在很多地方是锁死的。湖北鄂州把中小学教师编制总量锁在8850名，小学核减500名、增核到初中，先期把98名有初中教师资格的教师调过去。

这是"存量挪腾"的典型样本——不增总量，只调结构。

第三道最容易被忽略：评价。

班额从45人降到35人，如果课堂还是讲台上讲、下面听，那这10个孩子去哪了？只是座位松了一点，作业还是那一摞，提问还是那几个人。

小班化的真问题，从来不是"班额多少"，而是"班额降下来以后，课堂组织方式变不变"。不变，就是数字游戏；变了，才是教育。

山东把目标写得很具体：到2035年及以后，30人左右的小班化教学逐渐成为常态。30人这个数字，指向的不是教室变空，是教法要变。

说150万教师过剩？

这个数字有两种读法

现在发生的，是结构性错配：小学富余，初中紧缺。

2025年小学专任教师减少13.19万，初中专任教师423.95万，十年增加了76万多。一所学校多老师、一所学校缺老师，同在一个县，编制却是两块牌子。

所以各地做的是"挪"。

福建长汀2025年遴选30名小学教师到初中，2026年8月又发公告遴选70名；莆田荔城区16名小学教师这学期走上初中讲台；江西丰城从农村小学选聘到中学。山东、四川则在推跨学段任教、编制动态调整的试点。

这里有个判断，比"会不会被转岗"更重要。

据媒体报道，北师大研究团队按现行生师比测算，到2035年全国约有150万小学教师、37万初中教师过剩。但刘善槐提醒了一句关键的话：这个测算的前提，是"现行班额和生师比标准是合理的"。而现实是中国班额普遍偏大，如果真按小班化的标准降下来，教师可能不是过剩，而是不够。

同一个数字，两种读法。前一种读法让人恐慌，后一种读法指向行动。

所以真正的风险，不是"岗位消失"，是"资格不够、能力不匹配"。有高学段教资、有跨学段课例、有跟岗经历的教师，在转岗里是被抢的那一拨；什么都没有的，才被动。

校长的三本账，

老师的三件事。

1.校长先算账。

第一笔是生源账，看"分年级的出生队列"，不看全校总数。

今年一年级对应哪一年出生的孩子，往后每年少多少，是能算出来的。做一张6年滚动的预测表，你才知道哪一年该合并班级、哪一年该腾教室、哪一年该跟教育局提编制。

第二笔是编制账，学科结构比总量更要紧。

语数外可能富余，科学、信息科技、心理、体育可能还缺。先把"学科缺口表"做出来，再谈谁转岗、转去哪、什么时候转。顺序反了，就会把紧缺学科的人转走，留下一个更难的窟窿。

第三笔是校舍账，闲置教室不是资产，是成本。

三条去向得想清楚：教学用，改成劳动教育、美育、跨学科空间；跨学段用，九年一贯制、完全中学内部打通；社会用，养老、托育、社区服务。产权、审批、安全责任，一条都不能省。

这三笔账算完，账面上的缺口和余量就清楚了。但光算清楚没用，接下来得动起来，三个动作。

第一，把小班化当课程改革做，别当减负做：班额一降，第一件事是改课堂组织：分组怎么分、作业怎么分层、个别辅导的时间从哪来。只减人数不改教法，等于把大班课搬进了小班教室。

第二，转岗提前一年储备，别临时抓人：建一个"跨学段资格池"：谁有高学段教资、谁愿意去、谁适合去，先摸清楚；再组织跟岗、听课、联合教研。长汀的遴选考的是片段教学加板书，这不是临时抱佛脚能过的。

第三，把"富余"变成"升值"：人少出来的时间，别用来填表，投到教研、课程开发、个别化辅导上。这是小班化唯一能变成质量红利的地方。

2.老师这边，三件事。

一，先看清自己站哪条浪上。

三个动作，一天能做完：翻出本校近三年的招生名册，看一年级从几个班变成几个班；向教务处要一份县里的在校生预测；再算自己的教龄——离退休还有十年以上，就必须开始准备。

然后算“可迁移性”，三个问题：有没有高学段教资？本学科在初中是不是主干学科？有没有跨学段听课的经历？三项占两项，主动权就在你手里。

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加分项：小学科学的老师转初中物理、化学、生物，底子是通的；小学道德与法治转初中道法，几乎无缝；而初中现在最缺的，往往是信息科技、心理健康、劳动这些新课标里新增的科目。你手里那门“副科”，可能正好是缺口。

二，想转，别等通知，这三件事按顺序做。

第一件，教资。这是硬门槛，没有它连报名资格都没有。教师资格考试一般一年两次，上半年报名1月、考试3月，下半年报名9月、考试11月，具体以本省公告为准。别等遴选公告贴出来才想起来，那时候来不及。

第二件，跟岗。找一个学期，每周去初中听两节课，重点看三样：教材——同一个知识点，初中讲到什么深度；学情——初一新生的认知水平，还有青春期那点管理难题；节奏——课时紧、单元推进快、月考来得勤。听完要写笔记，不是坐着听。

第三件，课例。攒一份完整的跨学段课例：学情分析、目标、任务设计、学生作品、教后反思，五样齐全。长汀的遴选考的是“片段教学10分钟+板书设计”，所以还得练——把一节课压缩进10分钟，讲清一个核心问题。

三，不想转，就把“小班化能力”变成硬通货。

班额一小，谁教得好、谁教得一般，藏不住。四项能力，现在就能练。

个别化诊断：会用前测和错题归类，能具体说出班上五个孩子卡在哪一步，而不是一句“基础差”。

分层作业：同一个目标，三层支架。A层保底，B层达标，C层拓展，批改标准也要跟着分层。

项目式或跨学科主题学习：一学期至少做一个，留下学生作品和教后反思。评职称、竞聘、教研分享，这是最硬的材料。

课堂组织：小组怎么分、讨论怎么控、个别辅导的十分钟从哪挤出来。这三样练熟了，45人的课和30人的课，你能上出两种样子。

说到底，不管转不转，最不该做的就是“等”。等通知、等安排、等政策明朗——这三样，都不会替你准备教资和课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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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智库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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