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我，就职于某头部央企房企苏南区域某项目成本部，1994年，金牛座，江苏人。入行快五年，校招就一头扎进了某央企地产公司。
说实在的，当初放弃好几家民企的offer选这里，就是冲着央企的金字招牌——规矩多、流程严、合规性卡得死，总不至于像业内那些暴雷民企一样，从上烂到下，贪腐成风。
直到上周审计组突然空降项目，连着带走两个老员工，我才彻底醒过来：那些藏在基层岗位的蝇贪，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蛀了快三年。
事情的由头是上个月的一笔零星维修结算。我核量的时候发现，就园区十几米的围墙翻新，报价比市场价高了快三成，走的还是应急工程绿色通道，不用走公开招标。
我当时拿着单子去找工程部的老周核对，他支支吾吾半天，一会说近期建材涨价，一会说赶工要加夜间施工费，末了还打哈哈说都是项目总批过的，让我别太死心眼，差不多就行。
那时候我还没往歪处想，只当是他做事糙，嫌麻烦不想改。
直到后来跟合作供应商的资料员吃饭，人家喝多了漏了嘴，说老周手里这点零零散散的小工程，全是给他远房表哥的公司做的，明面上走审批流程，实际上每笔单子抽十五个点的回扣，一年下来光这点零活，就能捞小二十万。
我当时握着酒杯的手都顿了，想起这两年项目上大大小小的应急工程就没断过，合着看似合规的流程，全是给他自己谋福利的绿色通道。
更离谱的藏在大区招采条线。管装饰材料招采的那个姑娘，平时看着斯斯文文，每次招标都严格走三方比价，流程文档做得漂漂亮亮，半点儿错处都挑不出来。直到这次审计深查才爆出来，她每次拉来竞标的三家单位，本质上都是同一个老板的壳公司，看似公平竞价压价，实际全是自导自演的戏码。
就拿外墙涂料这一项来说，中标价比周边同档次项目贵了快百分之十，光这一个品类，整个区域一年下来就能多掏几百万的成本，好处费全悄无声息进了个人腰包。
还有我们公司旗下的商业线，业内都排得上号的顶流商场，招商岗更是公认的肥差。想拿一楼黄金位置的餐饮品牌，私下塞十几万喝茶费都是半公开的潜规则；免租期能多谈下来一个月，也得按租金比例给返点。
更有甚者和外面的中介公司勾结，把正常招商的铺位包装成“转让点位”，一边收商户的转让费，一边拿着公司的招商提成，两头吃好处，公司的租金收益没见涨多少，个人先赚得盆满钵满。
其实这些事说穿了都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案，单笔金额都不大，偏偏藏在海量的日常审批里，总部远程审计根本盯不过来。
前几年行业上行的时候，家大业大，没人在乎这点边角成本，区域管理层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业绩能达标，底下这点小动作全当没看见。
这两年行业下行，公司天天喊降本增效，员工绩效砍了又砍，差旅费卡了又卡，反倒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慢慢逼到了台面上。
这次审计风暴刮了快两个月，从项目到大区，前后清退了十几个人，涉案金额大的已经移交了司法。可圈子里的人都清楚，查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更多藏在流程缝隙里的小动作，根本查无可查。
我现在就觉得挺讽刺的，一边是普通员工累死累活抠每一分成本，一边是中基层主管雁过拔毛中饱私囊。都说央企家底厚、抗风险能力强，可再厚的家底，也架不住一群人天天从根上啃啊。
你们说，这种扎根在基层的蝇贪领导，真的有彻底清干净的那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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