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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宜烟宜雨又宜风,拂水藏村复间松。
——唐·郑谷《竹》
竹林宜烟,宜雨,也宜清风,它临水而生,掩映村舍,又与松树相互间杂。天气晴时有翠影,雨来时有清响,烟起时又显得朦胧幽远。竹子不只是一种草木,它几乎能够容纳四时风物,把山村的清美一一衬托出来。
02
霜干寒如玉,风枝响似琴。
——明·憨山德清《咏竹五首》
经霜之后,竹竿清寒如玉,风吹枝叶,声响又像琴弦轻鸣。它的美不在娇弱,在清冷与坚硬,越是风霜逼近,越能显出自身的品格。夜里听竹,像是听见一位君子在天地之间自守,不争不屈,清清朗朗。
03
蜡炬风摇帘不下,竹影半墙如画。
——清·项鸿祚《清平乐·池上纳凉》
烛火被晚风吹得微微摇曳,帘子没有放下,竹影映了半墙,宛如一幅自然生成的画。灯光与月色相互交错,影子也随风轻动。这样的夜晚不需过多陈设,一支蜡烛、一面竹影,足以让小小房间充满幽静温柔的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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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孟浩然《夏日南亭怀辛大》
荷风送来阵阵清香,竹叶上的露水一滴一滴落下,发出清脆声响。夏夜的凉意并不来自猛烈的风,是藏在花香、露珠与竹影之间。人在南亭闲坐,听水声、闻荷香,思念友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柔和悠长。
05
蓼屿荻花洲,隐映竹篱茅舍。
——宋·张昪《离亭燕·一带江山如画》
蓼花生长的小洲,芦荻摇曳的水岸,远处竹篱围着几间茅舍,若隐若现地藏在烟水之间。这里没有繁华城郭,只有草木、溪流和简单人家。舟行其中,像是进入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清远安静,连心绪也跟着变得疏朗。
06
柏府楼台衔倒影,茅茨松竹泻寒声。
——明·王守仁《次韵陆佥宪元日春晴》
楼台映在水中,倒影随着波光轻轻摇动,茅屋旁松竹成林,风一吹,泻下满庭清寒声响。华丽楼台与朴素茅舍相对,反倒共同构成一幅有层次的春日图景。山水不论贫富,都有自己的清美,关键只在是否有人懂得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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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疏梅带雨开,瘦竹随风摆,
雨和风着意好,为我安排。
——明·沈自晋《玉芙蓉·雨窗小咏》
疏落梅枝带着雨意开放,清瘦竹子随着风轻轻摇摆。雨不恼人,风也不急,感觉天地特意为闲居之人安排了一场雅致的景色。窗前看花看竹,听雨听风,原本平常的天气也被心情调和得恰到好处,处处都有可爱的意味。
08
寒飞千尺玉,清洒一林霜。
——明·憨山德清《咏竹五首》
竹子高高挺立,寒风吹来,感受着千尺白玉凌空飞动,霜意洒满林间,更衬出它的清峻。它不畏寒冷,也不因季节低垂,始终保持向上的姿态。这样的竹子像一段清醒的精神,在萧瑟天地里仍然挺直,亮洁有力量。
09
色侵书帙晚,阴过酒樽凉。
——唐·杜甫《严郑公宅同咏竹》
暮色渐深,竹子的青色映入书卷之间,连纸页仿佛也染上了清润的颜色。竹阴移过酒杯,杯中酒意还在,周遭已经凉了下来。读书、饮酒、看竹,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留下的是一室幽静,以及人与自然相对时的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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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窗前竹叶,凛凛狂风折。
——宋·张淑芳《满路花·冬》
窗前竹叶在凛冽狂风中折断,风声猛烈,寒意逼人。竹子虽有坚韧之性,也难免遭遇外力摧折,这份景象因此带着几分清冷与惋惜。冬日的风不仅吹动竹枝,也能吹入人的心底,让人更加懂得珍惜那些在风霜中仍努力守护的东西。
11
西风稍急喧窗竹,停又续,腻脸悬双玉。
——五代十国·阎选《河传·秋雨》
西风渐急,窗外竹声忽然喧响起来,停一停,又继续作响。秋雨中的人倚窗而坐,眉间仿佛悬着两点泪珠,神情柔弱含愁。竹声本是自然之音,在这样的秋夜里格外牵动情绪,风雨与心事彼此映照,愈发显得缠绵。
12
野竹交淇水,秋瓜蔓帝邱。
——宋·司马光《送云卿知卫州》
野竹沿着淇水交错生长,秋日瓜蔓爬满田畴,果实在枝叶间渐渐成熟。水边有竹,田间有瓜,远离城市的山野显出朴素充实的气息。这样的景物没有刻意雕琢,让人感到土地正在安稳地孕育收获,日子也在草木间慢慢丰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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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修竹傍林开,乔松倚岩列。
——清·德隐《新秋晚眺》
修长竹子依傍树林舒展开来,高大的松树则倚着岩石排列,层层叠叠,守护着山间秋色。竹的清秀与松的苍劲彼此映衬,构成一种沉静挺拔的美。新秋的风吹过山岗,万物不再浓艳,更加显出成熟、清明的气韵。
14
始怜幽竹山窗下,不改清阴待我归。
——唐·钱起《晚春归山居题窗前竹 / 暮春归故山草堂诗》
归来之后,才真正怜爱起山窗下这丛幽竹。它一直守在那里,不因春去春来改变清阴,还专程等着远行的人回家。竹子不言不语,比许多有声的问候更显深情。离开多久,它就守候多久,安静地为归人留下一片阴凉。
15
相映带、一泓流水,森寒洁绿。
——明·陆容《满江红·咏竹》
竹色与一泓清水彼此映照,水光幽冷,竹影洁绿,四下透着森然清气。这样的绿不是繁茂喧艳,是深沉、清澈,带着山林独有的静谧。人在水竹之间站久了,尘世的热闹都被隔开,只剩一颗心逐渐恢复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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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松竹含新秋,轩窗有余清。
——唐·崔元翰《奉和圣制中元日题奉敬寺》
松树与竹子都含着初秋的气息,轩窗之间仍留有一片清凉。夏日的暑意渐渐退去,风开始变得疏朗,草木也显出新的神情。坐在窗前,听松声竹韵,就能感到季节正在悄悄转换,天地从热烈走向澄澈。
17
玉树犹难伸,压倒千竿竹。
——清·环山樵《薛宝钗·雪竹》
大雪压下来,连玉树般的枝干也难以舒展,千竿翠竹更被压得低伏。雪竹之美带着一种沉重与坚忍:它并不是没有承受,是在重压之下仍保持着清白的颜色。风雪会使枝条弯曲,但不一定能折断它内里的坚韧。
18
奈南墙冷落,竹烟槐雨。
——宋·吴文英《惜秋华·七夕前一日送人归盐官》
南墙一带冷冷清清,竹林笼着烟气,槐树承着秋雨,处处都是送别之后的空落。原本寻常的竹影与雨声,因为人已离去,忽然染上了寂寥。庭院不曾改变,改变的只是相伴的人不在了,于是连风雨都显得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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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野店垂杨步,荒祠苦竹丛。
—宋·范成大《寒食郊行书事》
郊外野店旁,垂杨轻拂行人的脚步,荒凉祠庙边,苦竹一丛丛生长。寒食时节,风物本就带着清冷,荒祠与野竹更添几分苍茫。行走在这样的郊野,既能看见春色,也能感到岁月留下的寂寞,繁华与荒凉只隔着一段路。
20
竹树带飞岚,荇藻俱明丽。
——清·刘道著《湘江秋晓》
竹林与树木笼着晨间飞岚,水中的荇藻在秋光里清晰明丽。雾气未散,水色清润,草木的轮廓显得格外鲜活。湘江清晓有一种洗净尘埃的力量,风从水上吹来,竹叶轻动,整个天地都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21
窗间梅熟落蒂,墙下笋成出林。
——宋·范成大《喜晴》
窗前梅子已经成熟,果蒂松脱,偶尔落在窗下,墙根的竹笋也长成新竹,破土而出,渐渐高过篱墙。晴日一来,处处都是生长的消息。梅子成熟意味着夏日将深,竹笋成林意味着新竹初立,生活就在这些细微变化里不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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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秋声万户竹,寒色五陵松。
——唐·李颀《望秦川》
秋风吹过千家万户的竹林,声声清响连成一片,五陵松树在寒色中显得苍劲深沉。放眼望去,山河辽阔,秋意从竹声与松影里漫上来。这样的景色既有长安一带的开阔,也有深秋特有的清寒,让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苍茫。
23
桃花落后蚕齐浴,竹笋抽时燕便来。
——清·朱彝尊《鸳鸯湖棹歌·一百首选二》
桃花谢去之后,蚕儿正逢沐浴换眠的时节,竹笋破土抽长,燕子也随着春意归来。乡村的季节有着清楚亲密的节律,花落、蚕动、笋生、燕来,一件接着一件。人们依着自然生活,也在这些细微的物候变化里,感知春天正渐渐走向繁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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