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前段时间延安大学鲁迅艺术学院副教授白保国自杀离世了。
网传白保国是因不堪忍受学校考核压力而自杀，网上流传出一份疑似他的亲笔遗书，控诉学校横向考核和吃空饷等问题。
后来校方确认了这一消息，并称正在调查核实网传信件的内容。
陕西省教育厅也表示，已有专门部门在处理。
一个高校副教授因因不愿参与横向科研经费造假而崩溃自杀，他以一种决绝的方式给了世人以震撼。
然而直到今天我们也没有看到所谓的调查结果，网传信件究竟是真是假？
谁又应该为这场事买单？
信中关于指标、在岗通报和他人造假的说法，仍是尚待核实的单方陈述。
但这几年高校教师自掏腰包凑横向课题早已被多家媒体报道，还有非升即走的规矩更是被无数人痛斥。
有人说这些对高校教师的考核都是在吃人，应该废除。
也有人说考核不达标的多了去了，为什么他选择了自杀？
考核确实在吃人，可问题在于如果没有考核，谁来判断哪位老师更优秀呢？
资源是有限的，职称和奖金又该给谁呢？
01
资源永远是有限的，这是第一个命题。
课题、奖金、职称和岗位，总要分给具体的人。
如果不看表现不看课题和论文，那就只能看资历、关系，或者领导的印象。
让做事的人和不做事的人拿同样的回报，也不是公平。
大锅饭时代留下的教训并不遥远：干多干少一个样，最先心灰意冷的往往正是那些肯干的人。
曾在教育部任职的全国政协委员管培俊就回忆，引入量化考核在当年是一项改革，相对于“铁饭碗”是一种进步。
高考是最好的例子。
它也是考核，甚至可能是中国人经历过的最残酷的一场考核。
高考吃的人可比高校教师吃的人多太多了，每年都有因此自尽或者为此陷入精神抑郁的人。
可很少有人会因为高考压力大就主张取消它，让所有人一起上大学。
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支持全体一起上大学，就算支持了，那谁去上985，谁去上二本？不考成绩，难道考家庭、考资本？
高考能被接受并不是因为它不残酷，而是因为它的规则公开，考的内容和选拔的目的对得上，作弊的代价也足够高。
所以一项考核好不好，不取决于它严不严，而取决于它考得对不对、作假难不难。
02
这些年关于高校教师考核的问题层出不穷，网上更是有很多人痛心疾首。
其实根本原因就只有一个——资源有限。
在这个学历大膨胀的时代，每年有无数博士和博后新鲜出炉，其实大部分的目标都是各类高校。
但是高校不是无限膨胀的，新博士、老教授，谁上谁下，谁升谁走，这才是近年来所有高校考核的根本。
所以考核终究是必然的，问题只是在于如何考核，以及作假难不难的问题。
一位教授的本职工作，究竟是教书育人，还是拉横向经费？
《高等教育法》写得很清楚：高校应当以培养人才为中心，开展教学、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
这其中培养人才是中心，可理工科教师和企业合作攻关，经管学者为政府做咨询，这些横向课题也确实有真实的需求。
错的不是考核，甚至不是横向课题，而是把它变成人人必须完成的到账数字。
据网络流传的信件和媒体报道，白保国从教约三十年，主要从事钢琴教学和音乐创作，作品曾获奖、上过央视。
如果要评价这样一位老师，该看的是他教得怎么样、学生学得怎么样、作品和演出水平怎么样。
一家企业为什么要给一位钢琴老师的研究付几十万？
这就像拿诗歌发表量去考核外科医生，医生考不过，不能说明他医术差，只能说明考错了。
03
另一个问题就是关于考核造假。
考核会诱发造假，但造假并非考核的必然结果。
就像高考同样有人作弊，但是你不能因为高考有人作弊就说要取消高考，问题在于如何规避造假和作弊。
当一项指标靠真本事几乎完成不了，靠花钱却能完成时，造假就成了制度给出的“最优解”。
《中国社会科学报》2026年8月的问卷回收了117份有效样本。
其中近九成受访教师感知到身边存在这类行为，17.95%承认亲身参与过，61.54%认为这种考核挤占了备课授课时间。
样本不大，不能直接推及全国，但足以说明这不是个别人的道德问题。
这个局之所以难破，是因为几乎所有参与者都能得到好处。
教师保住岗位，学院完成任务，学校报表好看，中介赚到服务费。
唯一吃亏的，是不肯配合的老实人。
凤凰网曾报道过一所高校的文学院，近百名教师中有6人拒绝签字，结果都被辞退。
这时考核的筛选方向就反过来了。
本来要奖励有能力的人，最后奖励的却是肯掏钱、有门路的人。
04
究竟什么样的考核才算合理。
在做着判断一项考核是否合理，作者认为可以先问五个问题。
考的是本职工作吗？老实做事能完成吗？能花钱买到吗？区分学科和岗位吗？结果可以复核吗？
当然具体到每个岗位每个学科上可能都会有着复杂而具体的要求，这就是管理部门需要思考的问题了。
但是至少淘汰机制不必取消也不应该取消，反而应当认真执行。
长期不上课、教学敷衍、没有成果的人，确实不该和认真工作的人拿一样的回报。
我们不需要一个没有考核的大学，那只会让老实人换一种方式吃亏。
我们需要的是这样一种考核：认真干活的人能够凭本事通过，不干活的人无处可躲，想花钱买业绩的人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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