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闹奉陪到底，石破茂退席抗议，第3位前首相出山，日本争端升级

在日本超市买菜，小票最底下总有一行税额，食品按8%算。买一千日元的米和菜，要多交80日元。高市早苗政府想改的就是这一行：从2027年度起的两年内，把饮料食品的消费税率降到1%，同样一千日元只交10日元。

每次省几十日元，一年下来能省多少，各家算法不一样。可就是小票上这个数字，让日本政界吵了将近两个星期。一位前首相在表决前离开了会场，被自己的党处分，另外两位前首相也先后出来批评现任首相。

吵到这个地步，问题不在石破茂一个人“不听话”。高市政府先把好处摆了出来，账本却一直拿不出来。退场、处分、上电视，争的都是这本账。

账本缺在哪里？法案除了减税，还配了一笔按收入发放的现金补贴，名叫“就业者负担减轻支援金”。补贴发给谁，政府在众议院审议时含糊了很久，首相一再说参考值是就业者的“大约三成”，直到6日才在委员会上答复公明党代表冈本三成，说是“三成同等以上”。

同一天下午表决，除石破外，船田元、小渊优子、古川祯久三人也中途离开了议场。法案照样靠执政党等的多数赞成通过了众议院。四个人走出议场，并没有改变结果。

石破2025年10月才把首相职位交给高市，离任刚一年。一位前党总裁，在党已经定下的法案前转身离开，这件事分量很重，党内不可能当作没发生。

处分来得很快。9日，干事长铃木俊一宣布给四人“戒告”处分，在八级处分里是第二轻的。他说，从党内团结的角度看这件事不能视而不见，“与其拖拖拉拉，不如早点处理”。据铃木说，前总裁受戒告还是头一回。

为什么这么急？11日法案就要进入参议院审议，执政党在那里是少数，执行部要借此严厉表态，收紧纪律。还有报道说，减税法案是高市首相的“夙愿”，她本人对处分四人态度强硬。

处分下来了，石破没有改口。12日播出的电视节目里，他说自己不能公开反对高市政府的减税政策，又绝对无法赞成，只能提前退场表示弃权，并表示将为此“承担全部责任”。处分他认，立场不变。

接受《周刊文春》采访时，他说得更远，批评“短视频政治”，反问消费税减税会带来什么，一分钟就能看明白吗。这话有所指，高市政权在各项民调中的支持率都超过50%。

这正是高市的长处，也是她的短处。食品税降到1%，一句话就能讲明白。社保少了这块收入怎么补，两年后税率怎么涨回去，一分钟讲不完。石破在意的就是后面这些。

和他同台的是野田佳彦。两人一个在执政党，一个在在野阵营，这一次看法却很接近。原因要往回看：野田2012年当首相时，推动“社会保障与税一体改革”，定下消费税分步上调、专门用来补社保。那次加税之后，他的民主党在当年年底的大选中丢了政权。

为加税吃过大亏的人，看到“先减税、钱以后再说”，当然最警惕。日本养老金、医疗、护理的开销每年都在涨，税率降下来，这些钱照样要花。

节目上还聊到一件更让高市难堪的事：10月2日晚七国集团的线上首脑会议，她没出席。一位政府人士后来说出了内情：轮值主席国法国最初通知“25点”，也就是3日凌晨1点开会；2日傍晚法方又通知，正在把开始时间提前到晚上9点半，但首相不出席的方针没有变。

开会时间提前了，人还是没去。事后，首相10月5日在社交平台上发文，说会议重点讨论的是欧美等地的柴油价格问题。又有报道说她当晚在官邸和自民党高层聚餐喝酒，官房长官木原稔出面澄清高市当晚“完全没有饮酒”，但被问到法国到底何时通知开会时间，只说涉及外交往来不便公开。

有一件事可以拿来对照。今年3月11日，晚上11点起，高市出席了法国主持的、讨论中东局势的七国集团线上首脑会议，开了约一个小时，议题包括能源市场和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安全。半夜能参加，油价也和日本有关，所以石破和野田都说，“来不及调整设备”“议题与日本无关”这些说法都站不住。

第三位开口的前首相是鸠山由纪夫，他关心的不是减税，而是中日关系。2025年11月，高市在国会称“台湾有事”可能构成“存亡危机事态”。此后鸠山一直在要求她改口，到今年已经快一年了。

他的时间线很清楚。1月24日在东京的讨论会上，他说高市的涉台言论加剧了地区紧张，必须撤回；6月25日在韩国济州论坛上，他说高市应立即纠正并道歉，其表态违背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精神；8月访华时又提了一次。

9月15日在北京香山论坛上，他说高市提出的立场和日本以往的官方立场完全不同，应收回错误言论，明确传达日本继续支持一个中国原则。他说自己已经来过中国近100次，最清楚两国关系是怎么一步步搭起来的。

三个人的位置各不一样。石破受党纪约束，只能用离场表态；野田站在党外追问财源；鸠山早已离开一线，盯着对外关系。共同点是三人都当过首相，知道首相的一句话、一次缺席有多重。

现在压力转到了参议院。11日法案在参院本会议进入审议，后面在新设的特别委员会进行。高市在答辩中再次强调，为了财政可持续、保住市场信任，两年后税率要恢复原样。

参院的票不够。加上表态支持法案的日本保守党，执政党在参院仍不过半数，只能争取无党派议员和在众院投了反对票的部分在野党。

13日，局面松动了。高市在参院特别委员会上表示，支援金的对象扩大到就业者的一半以上，相当于3000万人以上。2027年度先行发放时，每人每年最多约2.5万日元，有孩子的每个孩子再加约5000日元。

这一步是被谈出来的。公明党参议员杉久武在会上主张支援金对象应扩大到就业者的四成到六成，把中等收入者包括进去。时事通信社的分析是，高市正加紧拉拢公明党，是因为担心凑不够过半数。

在众议院说不清的细节，到了参议院就得一项项摆出来，这算是石破那次退场的一个结果。可补贴范围扩大了，要花的钱只会更多，钱从哪里来的问题还在。

两年后，超市小票上的1%还要变回8%。到那时，谁能领补贴、领多少、涨回去的那部分由谁承担，都要落到每一户人家头上。处分能让议员在投票时站齐，这本账还得高市自己来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