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作者李雪松(右)与巴厘岛小伙子Putu Re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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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拂巴厘,天涯结新知
——记巴厘岛遇见的那个开车小伙
作者:李雪松
2024年12月4日至6日,我们一家三口,加上准儿媳一家三口,不远万里,飞了趟巴厘岛。
到了当地,接待我们的是个年轻帅气的驾驶员。他身材魁梧,皮肤晒得黝黑,最惹眼的,是那口一直挂在嘴边的大白牙。
初次见面,他用憨厚的微笑跟我打招呼。我用英语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会说英语吗?”他很开心地回答:“当然会啦,我们平常就用英语和世界各地游客交流。”
接着,我用英语问了他的基本情况。小伙子一脸吃惊地望着我,满脸难以置信:“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中国老头说英语,居然还这么流畅!你肯定是英语老师吧?”
我笑笑没说话。站了大半辈子讲台,这几句英语还是拿得出手的。
在接下来几天的相处中,我一直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海天一色,椰林摇曳,路旁不时窜出几只长尾猕猴,蹲在石头上抓耳挠腮,惹得车厢里一阵欢笑。他一边开车,一边给我们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他说起巴厘岛当年被日本侵略的事,语气里带着恨。那一刻,两个普通老百姓的心,因为同一段历史,忽然近了几分。
我好奇地问他是什么学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家里比较穷,初中都没读完。我诧异极了:“那你的英语怎么说得这么流畅?”他笑着告诉我,他喜欢听英语歌曲、看美国电影,跟着唱、跟着说,并且学以致用,天天跟外国游客交流,慢慢就练出来了。为了讨生活,人的潜力真是无限的。
小伙子叫Putu Reza,不光热情,还单纯健谈。他说自己有女朋友了,谈了好几年。我问他怎么还没结婚,他笑笑说,正在攒钱盖房子呢,得先把新房盖起来,才能把人家娶进门。听完我乐了,这风俗习惯,跟咱们中国简直如出一辙,男方都得负责置办新房。
提起女朋友,他眉开眼笑,脸上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她在一家超市上班,下班后就去和我一起做饭、吃饭、干家务。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看着他那张脸,我这个中国老头也忍不住替他高兴。
在交流的过程中,我儿子和准儿媳时不时也参与进来。他们俩都是海归硕士,英语自然流畅,车厢里不时传来阵阵开心的笑声。这哪里是异国包车,分明就是一家人在走亲戚。
临走那天,我特意打开微信,让他扫了我的二维码。他笑着冲我挥挥手,那口大白牙在巴厘岛的阳光下依然晃眼。
现在,我坐在合肥那不到五十平米的“雅舍”里。偶尔刷到他的朋友圈,看他发些海边的照片,或者发一句带着语法错误的英文,我都忍不住乐,顺手给他点个赞。
这趟巴厘岛之行,看了海,吃了海鲜,两家人也玩得开开心心。但最让我回味的,却是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异国小伙子。
他缺钱,缺学历,但他不缺力气,也不缺对生活的盼头。他用一首首英文歌、一部部美国电影,硬生生给自己蹚出了一条谋生的路;他心里装着一个在超市上班的女朋友,一砖一瓦地攒着盖房子的钱。
坐在回程的飞机上,我就在想:全世界的普通人,不都这样吗?为了娶妻生子、盖房安家,风吹日晒,生生不息。
一晃两年过去。那个爱笑的异国小伙,已经32岁,依旧在为盖新房奔波;我们家也迎来一桩大喜事——今年2月底,儿子和儿媳正式结了婚,成了一家人。
这几天,微信里偶尔还会跳出Putu Reza发来的“Good morning”。我也回他一声。古人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以前只当是诗,现在觉得,就是微信里这一声“Good morning”。巴厘岛的海风吹不到合肥,但这点跨越国界的人情味儿,已经落在我这雅舍的茶杯里了。
作者简介
李雪松,安徽肥西人。原涡阳县英语学会常务副会长,肥西县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国际日报》、《派河》及“学习强国”总平台,曾获总平台荣誉证书,著有散文集《原声》。余生写字,只记下寻常日子里的烟火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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