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 文 观察者网 唐船风
因涉嫌卷入数十亿比索的防洪工程贪腐案，菲律宾前众议长、总统小马科斯的表弟马丁·罗穆亚尔德斯（Martin Romualdez）已经身陷囹圄近两个月。然而，这位昔日权势显赫的政坛人物，却因为入狱后的“特殊待遇”，再次成为舆论焦点。
菲律宾监察专员赫苏斯·克里斯平·雷穆拉近日公开质问，为什么罗穆亚尔德斯在监狱里还能有私人助理陪伴。他讽刺道：“一个有钱人坐牢，还能带着外面的跟班？这是什么？黑手党吗？”
雷穆拉表示，将调查是谁批准了这种安排。而就在几天前，菲律宾最高法院刚刚驳回罗穆亚尔德斯试图阻止贪腐调查的申请。这位曾经菲律宾政政坛上的头面人物，如今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
从医院拖到监狱，坐牢还要有专人伺候
罗穆亚尔德斯的入狱过程颇具戏剧性。
今年9月7日，菲律宾反贪法院以涉嫌掠夺罪签发逮捕令时，罗穆亚尔德斯正躲在马尼拉大都会地区一家私人医院。警方直接赶到医院执行逮捕。
被捕之后，罗穆亚尔德斯以健康问题为由，要求继续留在医院接受羁押，而不是转入普通监狱。但法庭并未同意他的要求。经过菲律宾总医院医生的独立评估，法院认定他虽然需要继续接受医疗监测，但身体状况已经稳定，无须继续住院。
小马科斯的表弟马丁还有私人助理
9月14日，这位前众议长最终被送往奎松市监狱。不过，他并没有被安排进普通牢房，而是住进监狱内的医疗设施。菲律宾内政部长当时解释称，这完全符合医生建议，不存在特殊照顾。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菲律宾当局的解释遭到质疑。
11月5日，奎松市监狱长玛丽亚·卢尔德丝·帕西翁在反贪法院出庭时承认，监狱方面允许罗穆亚尔德斯的一名私人工作人员全天候陪伴他，甚至住在同一间牢房。
帕西翁辩称，这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她认为罗穆亚尔德斯的精神状态尚未完全稳定，而监狱又没有足够的人手照顾他的日常生活，因此允许私人助理留下。
这一解释立即引发争议。内政部长要求监狱管理部门在48小时内提交报告，说明批准这种安排的法律依据。总统府也表示，如果查明存在不当特殊待遇，就不应予以容忍。
监察专员雷穆拉则更加直截了当，质问监狱当局为什么允许富有的囚犯享受这种照顾，并扬言要对监狱展开突击检查。
更离奇的是，近日还曾有菲律宾媒体人声称，罗穆亚尔德斯可以利用救护车秘密出入监狱。尽管这名媒体人随后撤回指控，承认消息来源有误，监狱方面也否认发生过此事，但反贪法院仍要求调取监控录像、车辆出入记录等资料进行核查。
从要求留院羁押，到入狱后仍有私人助理陪同，这位昔日政坛大人物的一系列待遇争议，令菲律宾社会再次关注权贵能否在法律面前得到与普通人相同的对待。
数十亿比索防洪资金，进了谁的腰包？
罗穆亚尔德斯之所以沦为阶下囚，要从一场席卷菲律宾全国的防洪工程贪腐丑闻说起。
菲律宾常年遭受台风和暴雨侵袭，政府每年投入巨资兴建堤坝、河道防护设施。然而，2025年，多地接连发生严重洪灾后，一些本应发挥作用的防洪工程被发现质量低劣，甚至根本不存在。
当年8月，政府披露，自2022年以来，菲律宾共有9855项防洪工程，涉及资金超过5450亿比索。调查发现，大量工程存在虚报造价、偷工减料等问题，部分项目更是只存在于纸面上。
随着国会调查深入，一个涉及政府官员、国会议员和建筑承包商的利益网络逐渐浮出水面。
一些承包商和政府工程师指证，部分项目预算的20%甚至更多，被以佣金或回扣的形式送给政客和官员。还有证人声称，曾经用行李箱运送大笔现金，交给包括罗穆亚尔德斯在内的相关人物。
调查最终指向了这位曾执掌众议院的重量级政客。
根据菲律宾监察专员办公室的指控，罗穆亚尔德斯与众议院拨款委员会前主席扎尔迪·科等人，在2022年至2025年间，通过政府基础设施项目收取巨额回扣，涉嫌不法交易金额至少74.4亿比索，折合美元约1.18亿。
对于这些指控，罗穆亚尔德斯始终否认犯罪。
在法庭之外，菲律宾民众的愤怒早已在街头爆发。
2025年9月21日，数以万计的菲律宾民众走上马尼拉街头，抗议防洪工程腐败。组织者估计，仅首都地区就有约13万人参加集会。
当天恰逢老马科斯1972年宣布戒严的纪念日。示威者聚集在马尼拉黎刹公园以及纪念1986年推翻老马科斯政权的“人民力量革命”纪念碑附近，要求追回被侵吞的公款，严惩涉案政客。部分地区的抗议还演变成与警方的暴力冲突。
此后，抗议浪潮并未平息。
同年11月，菲律宾多个宗教和社会团体再次组织大规模反腐集会。路透社报道称，11月17日举行的抗议活动，参加人数超过20万人。11月30日，数以万计的示威者再次走上街头，部分人更将矛头指向小马科斯本人，要求总统辞职。
在此之前，罗穆亚尔德斯已经于2025年9月17日宣布辞去众议长职务。他当时表示，辞职是为了让防洪工程腐败调查不受干扰，并强调自己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事情。
但辞职并未让他摆脱调查。近一年后，2026年9月7日，菲律宾监察专员办公室正式对他提起掠夺罪诉讼，法院随即签发逮捕令。
总统表兄落马，菲律宾反腐风暴仍未结束
罗穆亚尔德斯并非普通政治人物。
他不仅是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的表弟，也是马科斯家族最重要的政治盟友之一。自2022年小马科斯上台以来，他长期执掌众议院，在国家预算审议和立法事务中拥有重要影响力。
如今，这名曾处于权力核心的政治人物却因涉嫌侵吞公共工程资金而被起诉、羁押，令菲律宾政坛受到震动。
值得注意的是，防洪工程腐败调查牵连的远不止罗穆亚尔德斯一人。多名议员、政府官员和建筑承包商陆续成为调查对象。小马科斯政府则宣称，将推动相关调查和司法问责，不会因为亲属关系而包庇涉案人员。
目前，罗穆亚尔德斯表示不认罪，并向法院申请保释。11月4日，菲律宾最高法院驳回了他要求停止监察专员初步调查的申请，理由是相关刑事案件已经进入法院审理阶段，其申请已无实际意义。
从要求留院羁押，到监狱内私人助理引发争议，罗穆亚尔德斯入狱后的种种风波，再次触及菲律宾社会对权贵特权的长期不满。
而对那些在洪灾中失去家园、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的普通菲律宾民众来说，他们更关心的恐怕是：那些被指遭到侵吞的巨额防洪资金，最终能否追回？那些本应保护他们生命财产的防洪设施，又何时才能真正建成？
延伸阅读
中国有句老话，远亲不如近邻。
但还有半句话，更值得马尼拉记牢：近邻不可欺。
11月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应约同菲律宾外交部长拉扎罗通电话。“应约”两个字摆在明处。电话，是马尼拉那头先打过来的。
一个隔三差五在南海给中国添堵的国家，为什么忽然放低身段、主动拿起话筒？答案，藏在这通电话里，也藏在菲律宾这一年的行迹里。
菲律宾街头景象
菲律宾为何主动要求通话？
先看最硬的现实：账本。
2026年一季度，菲律宾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只增长2.8%，远低于5%到6%的政府目标，已是连续第三个季度放缓；4月通胀率冲到7.2%，创下近三年新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把菲律宾今年的增长预期，从年初预测的5.6%下调至4.1%。能源危机之下，化肥价格翻番、米价攀升，对一个人均收入不高、粮食高度依赖进口的岛国来说，这是火烧眉毛的民生账。
而中国，是菲律宾连续十年的最大贸易伙伴。2025年双边贸易额722.9亿美元，菲律宾进口商品中四分之一以上来自中国。榴莲、香蕉、椰子，一船一船地往中国市场送。经济上翻了脸，代价是实打实的、看得见的。
再看不远处的事。菲律宾是今年东盟轮值主席国，东亚合作领导人会议即将在马尼拉召开，随后还有在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要当好东道主、要谈经济能源合作，绕不开身边这个最大的邻居。
更要紧的是，南海闹了一年，菲律宾一分便宜也没占到。所以拉扎罗在通话里说，希望发展“稳定、可预期的双边关系”。翻译过来就是：闹够了，也疼了，该坐下来谈了。
主动打来这通电话，未必是菲律宾想通了，更可能是现实帮它算清了这笔账。
菲防长特奥多罗
“丧失理智，不可容忍”，意味着什么？
王外长在通话中把话说得很重：菲少数政客出于政治偏见和一己私利，一再攻击抹黑中国，踩踏中方红线，将正常的经贸人文交流政治化，侵害中国在菲人员和机构的正当权益。并对这些政客的行为进行定性，称“这种恶行丧失理智，不可容忍”。
“丧失理智，不可容忍”，在中国外交部的用语谱系里，能用到这个程度的措辞，屈指可数。这已经不是在表达不满，而是在作定性、划红线、亮底线。
“丧失理智”的“少数政客”到底是谁？头一个就是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他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叫嚷菲律宾“在领土和政治层面都面临来自中国的严重威胁”，把中国雪中送炭的化肥、燃油援助污蔑成威胁；他甚至放出狠话：民选官员若在南海问题上“偏袒中国”，要么辞职，要么等着被裁定违法。
疯狂的不止他一个。菲军方和国会里的反华势力，对中国公民和企业盘查滋扰、选择性执法；特奥多罗甚至叫嚣，中方拖走仁爱礁非法“坐滩”军舰就是“战争行为”，摆出一副要把南海变成火药桶的架势。端起中国的饭碗，砸着中国的锅。这已经超出政见之争，近乎癫狂。
中国海警在海上执勤
大度不是软弱，克制不是可欺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菲律宾反复无常，中国为什么还一次次接电话、给台阶、讲道理？因为中国的大度，从来不是只给菲律宾的，而是给整个地区、给所有邻居的一份承诺。
中国从不以大欺小，历史上从未侵略或殖民过菲律宾。这句话，王毅当面向拉扎罗讲过。中方的克制，建立在对话协商、管控分歧的诚意上；中方的善意，体现在仁爱礁、黄岩岛管控中始终保留的人道主义安排上。渔民生计要顾及，海上秩序要维护，邻居的面子要给足，这是大国该有的气度。
但气度不等于没有边界。这些年，总有人把大度误读成软弱，把克制误读成可欺，把“中国不想把事闹大”当成“中国不敢把事闹大”。“不可容忍”四个字，正是要纠正这种危险的错觉。
看看中国手里的牌。从制裁特奥多罗，到海警执法巡查、战区战备警巡。反制，一次都没有缺席。中国不是不会出手，而是始终把讲理放在最前、把动手放在最后。
“不可容忍”不是威胁，而是最直白的提醒——对话的门一直开着，但门里的耐心，经不起反复消耗；手里的善意，容不得一再透支。
这通电话之后，菲律宾把日子过成福气还是代价，路，在它自己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