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寻常的求学路：一个青岛妈妈的三次关键教育选择

上月去广州参加学术研讨会，见到了20多年未曾谋面的研究生同学X老师，来之前听别的同学说他博士毕业后去了高校，见面才知他已离开高校自己创业近5年，听完肃然起敬，不得不佩服他的勇气。见面时候聊起我儿子的求学经历，他很感兴趣，让我写写。想到为了实现梦想背起行囊独自一人去美国求学的儿子，仿佛看到了他每天深夜都在奋笔疾书努力完成作业的坚毅的面庞。感觉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是该记录一下了。

以下是一位青岛妈妈的艰难的教育故事。

破编的名号又回来了，不定期更新。

9年前，同样也是在广州，带儿子刚入住暨南大学校内招待所，就听到国家全面放开二胎的政策。那时儿子在读小学6年级，觉得他还小，就没告诉他我心中的打算：我很想再要一个活泼漂亮可爱的女儿。

父亲和老公都不同意，那时我已是“高龄”，父亲甚至放出狠话说：“除非我死了。”就像当初我自己选择另一半时一样，这次我依然没听父亲的。不过，生下女儿后，我才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高龄、妊高症、女儿生下来就入住儿科病房等等这些，当医生的父亲应该是早都预料到了。

而儿子，等到电脑派位结果公布，他被青岛市最好的初中录取，我才把他即将有一个小妹妹的消息告诉他。出乎意料的是，儿子说：“妈妈，你为什么没早点儿告诉我，这样我就可以和你们一起开心啦！”我紧紧抱住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听周围很多打算要二宝的父母说家里的大宝强烈反对，而我的儿子竟满心欢喜地欣然接受。

他的梦想

儿子从小乖巧懂事，但也有自己的想法。细节决定一个人所能达到的高度，我们对他要求很严格，比如，我不允许他在公共场所大声喧哗，不能随地乱扔垃圾，不能浪费粮食，不能插队，不准爬树等等，也许这些或多或少限制了他某些方面的成长，让他产生诸如“为什么其他小朋友可以爬树我却不能”的疑问，但又不敢大胆说出来。老公对他最严厉的要求是不能玩电子游戏，儿子只能偶尔偷偷地玩。

从幼儿园开始，老公就负责接送儿子，我则每天坐班车往返于两个校区，早出晚归。儿子2岁多得过胃痉挛，胃口一直不好，又瘦又小，老公想让他锻炼好身体，因此几乎每天幼儿园放了学，父子俩都会去爬离家不远的浮山。老公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没有好的身体其他都是零，没有前面的1，后面再多的0也没用。遗憾的是儿子没有因此爱上爬山——至今他最讨厌的就是爬山。

儿子就读的小学是东部片区还不错的学校，那时大学里的老师的孩子绝大多数都在这儿读书。虽然也曾想过择校去读西部名校，也去参加了面试，但想到要花钱找关系就头疼，最终还是放弃了。儿子所在的班，有一半孩子都是我们学校老师的孩子，他因为有着较强的学习能力和良好的学习习惯，小学阶段的学习几乎从来不用辅导，但成绩非常优秀，一直担任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和英语课代表。这也许为后来初中派位到名校打下了基础吧。

学习之余，儿子最喜欢的是下围棋。他从幼儿园中班开始学棋，下棋时注意力异常专注，旁边围满叽叽喳喳的家长，他一点儿都听不到，家长们无一不啧啧赞叹。他经常用“石佛”来形容自己，那时他的梦想是成为职业九段。

除了围棋，和很多孩子一样，儿子也学过钢琴、画画、唱歌、游泳、篮球、英语、德语和西班牙语。他虽然不喜欢练琴，但因为不想惹我生气，更不想看到我和他爸爸因为这个事情争吵，所以一直忍痛坚持。我在买琴之前征求过他的同意，所以自认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多难，都得坚持下去。并且给他讲了我的两个学生学钢琴的故事：一个英国男孩，学琴半途而废，长大后抱怨妈妈当时没帮他坚持学下来；一个德国男孩，想中途停止学琴时，妈妈帮他坚持了下去，长大后他真心感谢妈妈的帮助——我告诉儿子，我不想被长大后的他抱怨。

至于同时学三门外语，源于我的工作。我硕士毕业的第二年，开始给留学生上汉语课，接触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儿子的外语老师都是我教过的学生，有的性格外向，热情大方；有的做事严谨，爱好广泛；有的聪明好学，举手投足都很绅士。我希望儿子不仅能收获外语的进步，更能学到他们身上的优秀品质。

青岛市区三面环海，地理位置所限，面积很小，办学历史长一点儿、教学质量好一点儿的学校也就都集中在西部的半岛尖上，东部是八九十年代才开始建设的，学校的教学质量也可想而知。青岛市教育局有两所局属初中，市内四区的学生都可以报名，最终电脑派位录取。

早就听闻青岛是全国最早试点职业教育的城市，高中入学率超低，不到一半，而青岛只有两所重点高中，所以考重点高中比考大学难得多。我那时完全没有担心——儿子有出色的小学成绩兜底，初中入学是班里的第2名。

为了儿子上学近一些，我们搬离生活了10年的温馨的小房子，租到学校对面住。儿子小时候经常问我，为什么我们家不买个大房子，我总是告诉他，房子虽小，但里面充满了爱。从东部搬到西部是第一个选择，其实为孩子读中学搬家，对我们的同事来说已是题中应有之义，因为比较好的初中都在西部，包括我们学校的附中。

儿子中学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前一天是2016年11月8日。那天我去医院产检，血压再三测量，都是160以上，测量胎心的结果也不太好，现在想来，腹中的女儿已经感觉很不舒服了。还是接儿子来这个世界的同一位美丽温柔的大夫，她轻声坚定地让我当天立即住院，协调第二天上午的手术时间。第二天是儿子考试，老公得留在家中照顾他吃早饭，而我独自一人打车去医院。司机师傅问我：“你是去医院生产吗，怎么一个人？”我淡然地说：“我自己可以。”

两天后，儿子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老公带他来医院。儿子看着我，心疼地留下了眼泪，一直问：“妈妈疼吗？”如我所料，儿子的期中考试成绩多少受到些影响。

幸运的是，儿子碰到一位教数学的班主任，数学是他最擅长的学科，所以他的初一生活非常顺利，几乎每天放学后，都和爱好体育的班主任打完篮球再回家，到了周末，还经常和一个住得近的同学约着去打篮球。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初二的学业加重，老公又回到老家工作，两三周才回来一次。白天，婶子帮我照顾女儿，下班之后只有我一个人照顾俩娃，现在回想起来是辛苦的。既要保证儿子的营养，又要保证他的睡眠，我做饭，他来照看已经满地跑的妹妹。于是，为了给儿子节约时间，每天晚上哄睡女儿之后，我起来准备第二天的早饭，有时实在太困自己也睡着了，无论几点醒来，都要蹑手蹑脚地去厨房忙活。

身体上的付出不算什么，但我感觉精神上的压力有点儿扛不住了。儿子不喜欢生物，初二上学期，我发现生物需要补习了，才能保证半年后的地理和生物会考都能达到A。

双A当时是进入青岛二中和五十八中两所重点高中的敲门砖。如今，这一政策已经调整，会考的成绩要求降低了，很多学生为了能去重点高中，纷纷转向备考自主招生。这两所重点高中会自己决定测试的科目，以理科为主。初中生需要学完高中的数理化等课程，才能有参加自招考试的资本，我听到过，有的家长为孩子找两个数学辅导老师，一个负责刷题讲题，一个负责讲解知识点。真的是太卷了。

当时，为了儿子能获得那块敲门砖，我真的需要一个帮手，三番五次请老公让婆婆来帮忙，在我做饭的时候搭把手照顾女儿，老公每次都是无情拒绝。最后，我让儿子给婆婆打电话，她竟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会考的头一天晚上，老公从外地赶回来已经快10点了，刚进门，外面就雷电交加，风雨大作。第二天发现家里停水停电，我们学校里，几百年的大树都倒了好几棵，那是青岛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风雨之一。幸好儿子的考试没受影响，顺利拿到两个A，班里双A的只有7个同学，这在同年级是最多的。

单单是“小中考”，已经让我压力山大，我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承受中考的压力了。更重要的是，看着儿子每天晚上不得不坐在书桌前拼搏到深夜的身影，我觉得，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他需要和同学打篮球，他需要充足睡眠。

当时，是北京十一学校在青岛设立分校的第二年，听说第一年他们挖走好多尖子生，还送去北京学习了一段时间。我咨询一位高中同学，她是从家乡县城中学被挖到北京十一学校亦庄小学教语文的，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当前的教育需要改变。

这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一个青春期男孩，被剥夺了运动的权利，每天做着重复的无用功，为了完成作业，已经烂熟于心的内容也不得不重复地写呀写。他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了，他可以干更多更有意义的事。

于是我给儿子报名了，做出了第二个选择。

青岛分校项目包括三部分：一是与北京十一学校合作混合制办学的青岛中学；二是九年一贯制的公办学校青岛实验学校；三是公办幼儿园。

青岛分校实行二、四制，初中两年，高中四年，儿子如果能通过他们的考试，就将直接读高一。并且她沿用北京十一学校的教学模式，给学生非常大的自主权。

第一次考试，我打车接上从学而思下课的儿子，从青岛杀到红岛，来回花了200多元的出租车费。第二次去考试，又赶上下大雨。

考试前，儿子却打起退堂鼓，他不想离开原来的学校。我宽慰儿子，去试一试，即使考上了也可以选择不去，至少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最终的成绩很好，儿子也确实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当然，我极力劝服了他去青岛中学——不用参加中考，不用去承受中考给身心带来的巨大考验。

有人说，不经历中考就缺少了一次锤炼；可有高中老师对儿子说，你是幸福的，有一个明智的妈妈。

当时，青岛中学的开办像一股清流，给了快窒息的中学生家长一个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听说青岛中学的老师有名校硕博，有从各地挖来的教学能手，还有带学生奥赛夺金的“大神”，在那时，这所学校满足我对好学校的所有想象：软硬件都是一流配置，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硕博云集的名校，是橘是枳？

儿子开启住校模式，每周回来一次。于是我再次搬家，搬到离婶子家近的地方，方便她帮我照顾女儿。每周五晚上儿子回家之前，我会准备好零食水果丰盛的晚饭，然后和女儿一起趴在客厅的窗边，等着儿子的身影出现，他坐班车转地铁，再转公交车，到家天已经黑了。周六大部分时间，儿子关上门卷起铺盖，把床当成书桌写作业，我则忙活给他洗衣服和改善生活。周日中午饭后，婶子来照看女儿，我坐两站公交车，把他送到班车点。儿子出门时通常是女儿的午睡时间，她也许是不想哥哥离开，常常入睡困难，有时，我不得不大声吼她。

儿子的第一个学期很顺利，他经常和我分享老师多么厉害，物理老师多么年轻，能做出多么难的题目，看得出儿子满怀崇拜。正是这种崇拜，转化为激励他努力学习的动力，所以第一学期，他的成绩基本都在95分以上，这个学期完美地画上了句号。

但到了第二学期，情况又有了变化：老师们的光环逐渐褪去，儿子对各科老师开始有了更全面的了解。一位名校博士化学老师成功打击了儿子对化学的兴趣，他只用了简单的招式就产生了毁灭性的后果。儿子初二暑假提前在学而思上了化学辅导班，班上那位女老师非常喜欢他，她的肯定和认可给了课堂上一向不举手的儿子莫大的勇气，开学后，他自信地站起来回答博士化学老师的提问，结果不但没有得到肯定，反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批评得一无是处。

这个学期，儿子参加了某著名数学竞赛老师的奥赛班，周日一早就得返校。每周日早上，我抱着女儿站在西窗边目送他拖着箱子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但是，经过半个学期的学习（或者说是打击），从小就以数学为傲的儿子，竟开始怀疑自己的数学学习能力。

还有导师。北京十一学校也实行同样的导师制度，一个老师带两个学生。他们把老师的简历发出来，学生根据自己的喜好自主选择。儿子第一学期选的是一位年轻的英语老师“栋哥”，第二学期动手迟了点儿，没抢到“栋哥”，就选了这位从山东西部某县级市挖来的物理老师。儿子第二学期的成绩直线下降，导师却义正言辞地认为是学生的学习问题，和老师无关。

期末考试后的家长会，我在儿子的导师面前哭了，就差和他大吵一架。

我所收到的成绩分析单，是一堆老师们花大量时间研究出来的冷冰冰数据，他们试图找到这些数据之间的关联，而不是去与孩子交流，找到数据变化的真正原因。

他们认为这些数据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将来任何一位老师读完就会对孩子有个全面的了解，换了老师也能教好孩子。可他们忽略了，学生是鲜活的生命，他们才是学习的主体，不能激发他们的学习兴趣，唤醒他们的学习动力，如何能让数据美丽。

成绩大幅度下滑的学生不在少数。这个学校最大的问题是师范出身的老师很少，大部分老师没有学过教育心理学，他们自身有很强的学习能力和雄厚的知识储备，但是并不知道如何把自己掌握的知识传授给学生，更不知道怎样让学生努力学习。

更要命的是，他们面临的是进入青春期的学生，竟然会说“这么简单的题你还不会做”这样杀伤力极大的话。

我曾经和青岛教育科学研究院的老师交流过，他们也同样指出了青岛中学老师们的这些问题。至少可以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北京十一学校的办学理念是好的，可是移植到青岛就变了样。正如《晏子春秋》中所言：“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无奈之下，我又做出了第三个选择，让儿子转读北京十一学校的国际部，不再参加国内的高考。

为什么去北京？主要是青岛知名的国际学校收费很高，而且北京这座城市能给与儿子的东西也很多。有人说，光在北京租套房子，一年房租也得十几万，北十一的学费不算贵。

所以权衡再三，我决定让儿子去北京求学。

这一选择老公又坚决投了反对票。他埋怨我说当时去青岛中学他就不同意，言外之意是儿子的成绩证明了他的意见是正确的。现在再去北京，只会一错再错，不如回老家读高一准备参加高考。

我是坚决反对这个安排，儿子自己也不同意。

一个人到北京读IB

2019年暑假开学，我们带着不满3岁的闺女，拖着箱子，坐上去北京的火车，开启一段崭新的求学旅程。宿舍就在校园里，一般4个人一间，儿子的屋里只有3个人，活动空间更大一些。第一次见上下床的女儿异常兴奋，趴在哥哥的上铺不肯下来。十一学校的学生可以自由选择上几节晚自习，儿子听说同屋只想上两节，而且他们都是学AL课程（A-Level），于是要求调到另一个都选IB课程，并且都选了上三节晚自习的宿舍。

那时的儿子是自信的，他要挑战三个项目中难度较大的IB。我没做太多了解，把选择权都交给了儿子。

国际部实行的同样是导师制，报到之前已经在网上提前选好。记得办完报到手续回宾馆时，在校门口偶遇儿子的导师，他正急匆匆要离开学校。他当时只嘱咐儿子要努力学习，高中的学习主要靠自己，另外着重强调的是北十一本校的学生和青岛中学去的学生不一样。听完他的话，我有点觉得，儿子在北十一是要被另眼相看了。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学，陌生的老师，对于稍有点儿内向又刚开始青春期的儿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这些都要他独自面对。

儿子很孝顺，从来都报喜不报忧。就是这份孝顺，让我每每想起他独自一人在北京时，就会生起愧疚之情。

在北十一，一开始也是顺利的。他曾经因为提问被采纳，和某位物理学领域的院士进行过对话，学校公众号编辑向他约稿并配发了现场照片，还给了点儿稿费，算是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但后来，他在学习过程中碰到问题没有及时去问老师，问题越积越多，成绩开始下滑。疫情期间在家上网课的效果也不好，再加上他那时最擅长的历史课，北十一的IB课程没有开设，状态开始低迷。

儿子在青岛中学的历史老师曾跟我说：他的历史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我将信将疑，直到翻出他的历史试卷，几乎和标准答案一字不差，我才相信。儿子对选课缺少经验，第一学期就选了自己不喜欢的商学，结果可想而知。他想法设法地隐瞒他的学习成绩，而我对他是百分百相信的，所以当他的导师给我打电话，委婉提醒我关注他的学习成绩时，我心中有点儿不高兴。

直到后来，我被叫到北京去和儿子的外籍主任交流他的学习，也碰到一位有很强沟通能力和智商的中方主任，安慰了我这个不知所措的母亲。我把儿子上小学时把吃不完的早饭扔到空调后面的事情告诉他们，想让他们了解一个不愿意惹怒父亲又不愿意上学迟到的小孩的矛盾心理，让他们了解儿子的善良，请他们网开一面，给第一次犯错的儿子改正的机会。

学校最终同意了我的请求。

儿子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让我这么操心，也是我第一次觉得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倔强的儿子不肯低头，经过多次交谈，都不肯告诉我他的真心话。我甚至联系了几位心理医生，儿子也答应去和心理医生谈，但是心理医生出于自己的职业道德，是不会把交谈的内容告诉我半句的，有一位医生甚至说我也需要去和他谈谈。

儿子最终没有去见心理医生。

很快，到了高三的大学申请季，儿子体谅我的经济状况，坚决不让我给他找留学中介，只依靠学校的升学指导老师。所有材料都是他自己准备，所有的压力也都是他独自一人承担。最终申请的学校排名不是太高，显然离儿子的目标差得比较远，而身边有中介帮助的同学申请的学校都更好。

终于，他眼里有光了

再后来，儿子的拖延症甚至导致自己错过了学校入学的时间，晚到了UCONN半年。但庆幸的是，他碰到了一位慈祥有爱心的导师、一位幽默的美国舍友，一切都让他觉得非常“nice”。就在这样宽松的环境里，儿子坚定了努力学习要转到更好的大学的目标，同时也激发了儿子学习的内驱力，完全变回一种“我要学”的状态。

儿子说自己又找回了曾经的自信，找回了那个丢失了的“自我”。一年半后，他以几乎全部满分的成绩，转学到排名21的UMich,攻读应用数学专业。

直到儿子转学成功，老公从周围的朋友处得知这是一所非常棒的大学之后，他才把积压在心头7年多对我的怨气释放出来，并且认可了我帮儿子选择的这条不同寻常的求学之路。

相信有了内驱力，有了自信，儿子的未来必定可期。

有了培养儿子的经验和教训，对于女儿的教育，我采用了更科学更自然的方式。女儿的性格更活泼，个性更强，独立性也强，不能再用要求儿子的方式严格要求女儿，她会强烈地反抗，并且会早早地抹杀掉她身上的闪光点。想起儿子在公立幼儿园里双手放在膝盖一动不动的样子，我就很心疼，坚决不愿女儿再去接受那样的束缚。

我认为幼儿园教育是所有阶段最重要的，就像一棵大树，它最需要细心呵护的是幼苗时期，孩子也一样。

我把女儿送到了混龄的homeschool。园长是华裔，老师是英国人，虽然有着英国人的严谨和刻板，但很爱孩子。他们自己的两个女儿也都在homeschool里长大，尤其是小女儿，从出生开始就在小哥哥小姐姐堆里长大。

他们的学校就在海边，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大海，他们沐浴着海风，闻着海腥味，看潮涨潮落。大海就是他们的游乐场，去海边捡石头，抓螃蟹，做游戏。每天都有户外活动，春天去看花，夏天去游泳，秋天捡落叶，冬天打雪仗。在这个幼儿园里，女儿的想象力、好奇心和兴趣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保护，是一个眼里有光的小女孩。

书归正传。关于儿子求学的三次选择暂告一段落，关于女儿成长的选择刚刚开始，那将是另一个故事，我相信会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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