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乱步：“谜一样的犯罪，神一样的推理”

前些日子，有读者向我推荐江户川乱步的《天花板上的散步者》。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我看的是竺家荣的译本，这个短篇译成《顶棚里的散步者》。

▲ 书本封面，短篇《顶棚里的散步者》收录在内。

下面说说这个日本推理小说的开山鼻祖：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原名平井太郎，他自幼酷爱推理小说，取笔名“江户川乱步”是因为日语发音与埃德加•爱伦•坡相近。他是日本侦探推理小说的创始人，《名侦探柯南》的江户川柯南取用“江户川”的姓是向他致敬。

▲ 他的名字来自两个人：江户川乱步+柯南·道尔。

之前我写过松本清张，提到日本推理小说大致分为三大门派，本格派被视为正统，以逻辑推理为特征，以江户川乱步为代表。

1947年，日本侦探作家俱乐部成立，江户川乱步被推举为主席（俱乐部在1962年改组为日本推理作家协会）。1954年，他在六十岁寿诞之日，个人出资一百万日元，设立了江户川乱步奖，用以鼓励年轻作家创作，东野圭吾就因为获得“江户川乱步奖”而崭露头角。

江户川乱步做过十来份工作，都做不长，不善交际，性格孤僻，直到1923年发表首部短篇推理《两分铜币》，备受好评，从此过上“读书和写作”的梦想生活。

他的小说取材广泛，构思巧妙，情节扑朔迷离又扣人心弦，可谓“谜一样的犯罪，神一样的推理”。

▲ 年轻时的江户川乱步。

百无聊赖

1925年，江户川乱步发表小说《D坂杀人案》，塑造了日本推理小说第一位名侦探——明智小五郎。短篇《顶棚里的散步者》收录在《D坂杀人案》里，故事也和“日本首位名侦探”明智小五郎有关，主角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乡田三郎。

这或许算是一种病态吧，乡田三郎觉得活在这个世上毫无意趣，不管玩什么游戏，从事什么职业，总之，做任何事情都让他觉得无聊至极。

乡田三郎从学校毕业后，不断换工作。终于，他对工作不抱希望了，也不再寻找工作，每天过着百无聊赖的日子。

他每月能收到亲戚的一些汇款，生活不成问题，每天琢磨着找些乐子。他尝试过各种娱乐，但对酒色不感兴趣。他觉得生命毫无意义，想过轻生，又苟活下去。

他频繁搬家，就像之前频繁换工作一样。这次，他搬进了新建公寓“东荣馆”。

▲ 日本同名电影海报（1976年）。

沉迷“犯罪”

再来说乡田三郎和明智小五郎的渊源。

乡田三郎和明智小五郎相识于某咖啡厅，明智小五郎对乡田三郎的病态性格产生兴趣，而乡田三郎喜欢听明智小五郎讲各种犯罪故事。

乡田三郎认识明智小五郎后，买了各种各样有关犯罪的书，每天沉迷其中，几乎忘了“人生索然无味”这回事。他对“犯罪”兴趣浓厚，但不敢实施，毕竟书上说，无论多么巧妙的犯罪，必定会留下破绽，这些破绽就会成为破案的线索。

乡田三郎搬进东荣馆时，明智小五郎已经和他疏远了。

▲ 江户川乱步爬上屋顶“散步”（摄于明治四十年前后）。

“完美犯罪”

乡田三郎是东荣馆的第一个住户。有一天他突发奇想，躲进壁橱里睡觉。壁橱很新很干净，他感觉像睡在轮船上的卧铺。

睡了三四天，他摸到顶棚可以移动，推开木板就可以上到屋顶。估计电工进入顶棚安装电线后又没固定好木板，于是他开始了“顶棚里的散步”。

东荣馆是新建筑，顶棚也很干净。公寓正中央是庭院，四周回字形排列着房间，顶棚相互连通。

只要他上了顶棚，所有房间就“尽收眼底”，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偷窥；甚至他还可以找到和他房间一样没固定好的木板，潜入别人房间偷窃。

他发现顶棚这个“舞台”后犯罪瘾又来了。为了让“散步”有意思，他穿上紧身衣，戴上手套和手电筒，晚上爬行时小心翼翼不弄出声响。

▲ 日本同名电影剧照（1976年）。

某晚，他发现自己房间对面有个缝隙，他小心翼翼抠掉木节，就成了一个偷窥口；把木节放回原处，木节不会掉下去。他从木节孔轻轻松松就看到屋子全景。

这屋子住着他最讨厌的一个人：远藤，是牙医助手，为人刻板。

此时，远藤正张大嘴巴发出雷鸣般的呼噜声，乡田三郎心想：如果从洞里吐一口唾液，说不定正好掉进远藤的嘴里。瞬间，他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他可以杀死这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

“从顶棚的节孔滴下毒药，把人杀死，这是多么奇思妙想的完美犯罪呀！”

乡田三郎反复琢磨这个计划，远藤说过他差点想殉情了——远藤失恋后从医院弄来毒药，那个茶色瓶子就收在房间里。

乡田三郎设法偷出毒药，做好准备，他甚至想好如何处置药瓶：从节孔丢下药瓶，人们就会认为远藤是为情自杀。

乡田三郎每晚去“踩点”，十天后，他觉得时机来了。他甚至放下绳子目测一下，确保绳子、洞孔和嘴巴都在一条直线上。他实施了计划，一直看着远藤不再动弹……

这个“密室杀人案”非常成功，第二天中午，远藤的尸体被搬走了，警方检查也结束了。

不管他有没有自杀的动机，自杀本身是无可置疑的。门窗都是从里面锁着的，装毒药的容器滚落在枕边，而且后来又了解到这毒药是远藤自己的东西，因此更没有怀疑的余地了。至于毒药是从顶棚上滴下来的，这样荒唐的可能性，根本没有人会想到。

可想而知，随后的情节就是明智小五郎出于侦探的天性，前来拜访。他让乡田三郎带他去远藤房间的现场看看，发现了端倪。当然，他也查出了真相。

明智小五郎从心理层面透视人心，“表面的物证随着解释的角度和方式的不同，会出现全然不同的结果”，这种心理推理法还成功解决了不少案件呢。

▲ 老年时的江户川乱步（1894-1965）。

又“变态”又合理

江户川乱步的笔下有很多“变态者”，有很多天马行空的幻想，既荒诞变态，又有着合情合理的推理判断。

他的小说充满扑朔迷离的情节，妖异诡谲的气氛，猎奇色彩浓厚。你若喜欢，你会看得很爽；你不喜欢，你也会留下深刻印象。

顺便说一下，他可是个“脆弱男人”，受不了批评，曾三次宣布封笔呢。也许他把怯懦、自卑、爱幻想都曲折反映在自己的小说里，不乏变态心理的深度展示，这何尝不是一种释放呢？

（本文文字原创。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