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辣椒爱好者们如果有机会去到明朝初期，那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在那个时候，你喜欢的麻辣香锅、辣子鸡丁、辣椒炒肉......通通都没有！因为那个让无数中国人欲罢不能的美味辣椒，还没在美洲坐上远航来中国的商船。
堆彩辣椒纹盒 图片来源：故宫博物院官网
那么问题来了，没有辣椒的明朝人，要靠什么来满足自己对于辣的渴望呢？
没有辣椒，不代表明朝人不懂辣味。即使在没有辣椒的年代，明朝人也有自己的辣味调料。比如生姜和芥末，这两味调料从先秦开始就被使用。
《论语·乡党》有言，“不撤姜食，不多食”，足以证明早在两千多年前，中国人就已经开始食用生姜。明代学者李实所编纂的《蜀语》，里面提到在菜、肉、豆腐、米粉做成的羹汤里加上许多的姜末，就能做出口味辛辣的汤。
黄地墨彩花蝶纹羹匙 图片来源：故宫博物院官网
还有食茱萸，这个名字大家听来可能比较陌生，但对王维的诗“遍插茱萸少一人”可是耳熟能详。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记载，食茱萸“味辛而苦”。
在辣椒传入中国之前，食茱萸是中国人主要的辣味调料。南宋罗愿撰写的《尔雅翼》引用晋代《风土记》，指出“三香，椒、欓、薑也”，这里的“椒”、“欓”、“薑”分别就是花椒、食茱萸和生姜。
说起川菜，大家的第一反应是辣，但其实四川人的味觉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丰富。
除了上面提到的各种辣味调料，蜀地还喜欢吃的口味其实是甜！西汉扬雄在《蜀都赋》里写道“甘甜之和，勺药之羹”；魏文帝曹丕在《与朝臣诏》中提到“蜀人作食，喜著饴蜜”，都表明四川人早就有嗜甜的传统。
到了宋代，四川成为了全国最大的糖产地，尤其是遂宁的糖，每年都进贡朝廷。宋代诗人程公许回忆自己在成都的出行，写道“饧胶催粥香”，这里的“饧胶”就是稠厚的麦芽糖。
明朝宦官刘若愚有一本书叫《酌中志》，对明朝万历至崇祯初年的宫廷事迹进行了详细记述，包括明朝的一些菜式，其中就有“麻辣活兔”这道菜。
虽然《酌中志》这本书并未对麻辣活兔的做法进行详细说明，但清朝烹饪书的《调鼎集》里出现了名为“麻辣鸡丝”的类似菜式，并且介绍了材料与做法，原材料包括鸡丝、黄酒、姜、花椒等，就是没有出现辣椒。
仿定窑白釉印花云龙纹碗 图片来源：故宫博物院官网
除此之外，清初学者朱彝尊所写的饮食养生专著《食宪鸿秘》中有道菜叫“辣煮鸡”，这道菜的辣味来源主要也是花椒和姜，那么类似的逻辑也可以套用在“麻辣活兔”上——用花椒赋予麻感，用姜赋予辣味，这样也能达到辛辣的效果。
所以，当我们今天吃着麻辣兔头、感叹辣得过瘾的时候，也许会想到，四百年前的明朝人，虽然嘴里没有辣椒的灼烧感，但他们在花椒的麻、生姜的辛、芥末的冲、食茱萸的苦辣之间，同样找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辣味哲学”。
这套哲学，比辣椒的到来早了整整一个世纪，却已经在无数明朝人的餐桌上，悄悄写下了无椒亦精彩的饮食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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