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那天凌晨，我抱着猫在停车场哭了十分钟
我家猫叫糯米，三岁的狸花猫。
那是去年十一月的事，凌晨将近两点。
我从睡梦里被一个声音惊醒——不是很响，但很不对劲。糯米在床底下，发出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低鸣，不像撒娇，更像是一种很用力、很费劲的声音。
我把它从床底下拉出来，摸了摸肚子，它往旁边躲。
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症状，看到"猫咪腹部紧绷、发出异常叫声"对应的可能原因里有一条：尿道完全堵塞。再往下看，写着公猫尿道堵塞超过24小时可能导致肾衰竭。
糯米是公猫。
我不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我套上外套抱着它出门，一边开车一边想，台州凌晨两点哪里有宠物医院，有没有真正的医生在。之前存过一个号码，说是椒江那边有24小时的，名字叫和风宠物医院，我就往那个方向开。
到了医院停好车，我把糯米从包里抱出来，它整个软在我怀里，眼睛半睁着。
我站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腿有点抖，然后进去了。
前台看了糯米一眼，让我直接进诊室，没有让我在外面等。
医生触诊了腹部，问我从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我说不知道，今晚才发现，不知道之前多久了。他没有说什么，继续检查，做了B超。
屏幕上我看到一个很大的暗色区域，医生指着说膀胱高度充盈，尿道有堵塞，需要立刻导尿。
我问他严重吗，他说来得还算及时，肾脏功能暂时没有明显损伤，处理之后观察一下。
然后他让助理准备，我在外面等。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大概四十分钟。
那四十分钟我什么都没干，手机放在腿上，没有刷。就坐在那里，听诊室里偶尔传出来的声音，想糯米三岁，想它平时喜欢蹲在阳台上看楼下，想我有多久没有认真观察过它的状态。
尿道堵塞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一点一点积累的，可能已经有几天了，只是我没注意到。
后来助理出来说可以进去了，糯米趴在诊台上，比进去的时候看起来好一点，眼睛睁开了。
医生说导尿顺利，尿液颜色不太好看，有一些血，但肾脏功能的检查结果还可以，算是处理及时。
开了消炎药，交代了回去怎么喂，说这种情况容易复发，建议换湿粮、用流动饮水机，定期检查猫砂盆尿团情况，如果再出现频繁进出砂盆的情况不要观察，直接来。
我抱着糯米走到停车场，把它放进包里，然后在停车场站了十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站在那里，然后开始哭。
不是很大声，就是眼泪一直掉，止不住。
可能是后怕，可能是那四十分钟里积累的所有情绪一起出来了，可能是突然意识到，它完全依赖我，但我有多少次没有认真看它一眼。
哭完，把包放进副驾驶，开车回家。
糯米现在好好的。
换了湿粮，喝流动水，猫砂盆每天我都会看一眼。去年冬天到现在没有复发过。
它还是喜欢蹲在阳台上，喜欢趴在我键盘上，喜欢凌晨三点在我脸上踩来踩去。
我现在看它的时候，会多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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