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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崔寒柏刘睿之争与“下半身”及书法批评之关系
□作者:冯华(二马头陀)
我想大抵是近来书坛也寂寞得紧了,竟闹出这样不大不小的笑话来。
一位是崔寒柏先生,大约是很有些名望的;一位是刘睿先生,大约也是很有些才情的。这两人不知怎的,就在网上拌起嘴来。崔先生评人家的字,评着评着,就评到“下半身”去了——说人家“为什么一到底下,你下半身就控制不好呢?”这话说得蹊跷,写字原是手上功夫,与下半身有何干系呢?莫非崔先生写字时,用的是脚趾头不成?
后来才知道,那刘睿先生原是曾有过下半身瘫痪的。这一来,在未庄的庄户们看来,崔先生的话便不仅是刻薄,简直有些残忍和冒犯了。但崔先生又说,事先并不知刘先生的身体状况。这倒叫我疑惑起来:难道知道对方是健全人,便可以拿“下半身”开玩笑了么?可见这批评的尺度,原是以对方身体完好为前提的,这逻辑,也真是新鲜得很。
刘先生自然是要生气的。换了谁,都要生气的。于是也回敬了几句,网上视频也接连发了几轮,大约也是不很好听的。这一来一往,便热闹起来了。看客们也跟着起哄,有说崔先生心直口快的,有说刘先生反应过激的,嗡嗡嘤嘤,倒像是隔壁饭馆里嘈杂的伴音。
我是不懂书法的。但我知道,但凡批评,总该有个批评的样子。评字就是评字,说这一笔不好,那一画欠妥,章法如何,气韵怎样,这都是正经话。非要扯上“下半身”,这便不是评字,是评人了。而评人又不正经评,不评道德文章,不评气节风骨,不评人品操守,不评德艺双不双馨,不评色艺双不双绝,只看下三路,这又算底什么呢?
书坛的事,我向来是不大明白的。但看这些年,书法家们似乎也不大安心写字了。有的忙着跑场子,有的忙着抬身价,有的忙着拉帮派。真正坐下来磨墨写字的工夫,反倒少了。批评界大抵也是如此,要么一味地捧,捧到天上去;要么恶狠狠地骂,骂到泥地里。正正经经说几句实在话的,竟找不见几个。
说到底,这回的事,其实也小得很,简直可以说低到尘埃里。两个人拌几句嘴,原本算不得什么。但由这小事情,却可以看出大毛病来。一是批评的不严肃,拿肉麻当有趣,拿刻薄当直率;二是看客的不清醒,只看热闹,不问是非。这两样毛病不除,书法的前途,大约也未必光明的。
我有时想,倘若鲁迅先生还在,看见这档子事,大约又要写一篇什么小杂感了。我还记得先生《而已集》的最后一篇《小杂感》里有这样一段话:“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这话说得真好。
书坛这一番吵闹,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各人的悲欢并不相通罢了。崔先生大约只觉得是在说一句俏皮话,刘先生却听出了刺骨的凉意。看客们呢,只觉得热闹,热闹完了,各自散去,谁也不会真的在意谁的悲欢。
至于这场争论,前几天我就说了,我看还是早些收场的好。崔先生回去写他的字,刘先生也回去写他的字。字写好了,比什么争论都强。若实在忍不住要争论,也请争论些字内的事,莫再往“下半身”上扯了。
刚刚听说,吵了几天后,大抵是累了,崔先生业已在评论区道歉了,而刘先生也已在朋友圈宣布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了。这都是识大体的做派,毕竟都是出来混的老江湖,很懂些江湖规矩的。
我是很怕得罪人的。但看到二位大佬过招的套路,就知道怹们二位的段位高我九个重量级,的是老江湖,是容许我批评两句的,希望两位大佬及大佬的粉丝们不会骂我,就是骂两句,也无妨的。说白了,出来混,大抵都是要挨骂的。北方有位齐白石老头早就说过:“人骂我,我亦骂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能不挨骂呢。由他去罢。
——四月一日,西历愚人节,记于灯下。
( 本文作者系中国书协会员,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书协理事、学术委员会秘书长,书法秘笈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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