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想在每一行业能成“状元”,一定是摸着了门道或掌握了门道。这门道,是经年累月摸索出的规律,是躬身实践悟得的精髓,是藏在寻常操作里的大学问。
于我而言,和网球相伴十余载,却始终觉得自己未摸到胜负的门道,不过是将其当作强身健体的爱好罢了。我打网球主要为了锻炼体能,所以上场就喜欢打直线,拉弧圈球。假如遇上一位球友,彼此球道相似,两人一拍即合,脚腿左右开弓,如同开起马力的宝马,自由驰骋,身心无比放松。眼看对方的球擦网而来,我侧身沉肩,手腕轻轻一带,弧圈球便擦着边线飞回对方半场,双方对拉几十拍,直至大汗淋漓,爽畅的心情如同坐上云霄飞车。
拉球是基本功,它虽不需要“切、击、压……”但也要讲技巧、讲路线、讲配合,核心就是把控节奏。常打对拉球的就知道,要拉得起、拉得满、拉出节奏,需要二者协调默契。当对方飞来的球偏离球路时,要懂得通过调整球拍角度,减小球拍速度和力度,尽力把球拉回对方相应的球点。有一回,对方回球快偏出边线,我快步上前,拍面微微外翻,轻轻一卸力,球便稳稳落回对方的正手位,这是纠偏,也叫“救球”。这时最忌讳的是用“快”和“压”等动作,把“球”打死。《周易》“履”卦言“素履之往,独行愿也”“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此卦劝人守正而行、稳中致远,恰如球场上的“救球”——不求蛮力制胜,但求守中纠偏,方能让拉球的节奏延续,让竞技的乐趣长存。
范仲淹《岳阳楼记》有云:“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荣辱皆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球场上的快意虽无“楼”无“酒”,但那份酣畅别无二致。也许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会读懂这份运动独有的畅快吧!
在球场上每一次奋力奔跑、每一次精准回击,都是在与我心中的“球道”对话,在这一来一往的对抗中,我悄然悟得了竞技运动的另一种快乐。
当然,酣畅淋漓的一场球下来,还可以有另一种惬意的收获。把拍塞进包里,寻一处雅室,煮茶小憩,开始一场福州话说的“攀讲”。大家海阔天空,无所不谈,无话不说。有句谚语“皇帝牛吃麦”,“攀讲”内容雅俗皆宜。于是,球道之外,我还邂逅了茶道。坐进雅静的茶室,半掩的竹帘、含苞欲放的蕙兰、稀疏的竹影、洁白小巧的瓷茶杯……指尖捏着温热的杯壁,看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茶汤色泽渐渐晕开,一缕清冽的香气漫过鼻尖,一下让汗流浃背的身体褪去燥热,只剩通体清凉!茶道讲究“和静怡真”,恰是对球道“中正和谐”的呼应——动时守中求进,静时抱朴守拙,一动一静,皆是生活的修行。如果说,球道能让人酣畅放松,那么茶道则会让人淡泊空灵。
球场的动,茶室的静,都是对“道”的极好注解——它们让我在“一动一静”中放空心灵,感受人生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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