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利斯坦,迦萨,不久之前冲突的焦点,在九十年前却是吴金鼎向皮特里学习考古技能的田野。半殖民地学术劳工在殖民学者派遣下指挥殖民地住民发掘自身的遗产,在当时司空见惯,今日则成为反思的对象。
伦敦大学学院的皮特里巴勒斯坦收藏迄未返还,而返还的条件亦不具备:将文物送入以色列掠夺者的虎口会是更大的灾难。怒斥斯坦因文物盗掘行径的吴金鼎,竟也不自觉的沦为近似活动之帮凶。巴勒斯坦人骨的提取与处置遭到诟病,吴金鼎在山东的体质人类学经验服务于加沙工作,这一点尚未被西方研究者洞察。日本侵略铁蹄步步紧逼,吴金鼎在完成学业后毅然回国投身抗战,而巴勒斯坦的山雨欲来却是他所不能感知,大起义的轰轰烈烈在规模和组织上逊色、在勇气上却绝不输给中国人民。
重提加沙发掘的历史,并非要否定皮特里的巨人地位与吴金鼎的先驱形象,但殖民时代的考古逻辑从未远去,河海之间以色列的阴影密布,又有多少人听见巴勒斯坦人的呼声,正如当年有多少人听见吴金鼎怒斥斯坦因的呼声呢?学术服务于罪恶的现实之前,回避就是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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