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CEO｜对着人大学生说“活该找不到工作”

一个靠考公培训吃饭的人，跑到中国最顶尖的学府，当着学生的面说“考公是混吃等死”，骂学生“活该找不到工作”，炫完富摔门就走。

这不是段子，是粉笔CEO张小龙6月3日在人大哲学院干的真事。

1、事件回顾

6月3日，粉笔CEO张小龙受邀前往中国人民大学哲学学院开展职业规划讲座。原定主题围绕考公辅导行业展开，但张小龙在开场前临时将主题调整为“AI时代的职业生涯规划”。

据现场多位学生还原及后续张小龙本人长文自述，讲座内容大致如下：

• 强调考公上岸几率太低，“不要只盯着体制内”
• 讲AI，推荐学生用AI炒股，自称“上月买科技股赚了上千万”，现场自嘲“炫富”，可惜台下无人回应；
• 又建议大家配置科技股ETF，“可以考虑美股科技股龙头，A股信息不透明”，这时台下仍无人回应。

张小龙自述“破防了”：我觉得这些同学对这个世界发生最深刻前沿的变化没有任何感知……不要以为你们是人大的有什么了不起。

随后情绪失控，在教室里爆粗口辱骂学生，并冲出教室，在走廊继续骂，讲座中断。

2、两次道歉

6月4日上午，粉笔科技通过官方微博发布张小龙的道歉信，但整篇道歉信对“考公是混吃等死”这一最致命的言论只字不提。

下午，张小龙再次发布长文《人大讲座事件的说明与致歉》（太长了，感兴趣自己往下滑动了）。

这一次，他自己把上午的道歉信锤了：“上午公司出面发了一个官样化的道歉声明，这个声明没有平息舆论愤怒。”

更致命的是，他对二次道歉的诚意也做了自白：“这个道歉既有维护个人和企业利益考虑，也有真心的一部分，当然前面部分多一点。”

翻译一下：两次道歉，利益算计比真心多。

我不知道他是基于什么考量说这些话，我只能判断出他估计已经上头了，觉得全世界都误解他的“一片真心”了，必须出来说清楚，公关团队拦都拦不住。

长文还交代了几个关键事实：他承认“情绪控制能力很差，经常大放厥词，多次当众出丑”；承认推荐炒股和“A股信息不透明”是自己真实想法；承认破防是因为“该死的自尊心作祟”。但同时坚持“这场讲座，除了后面情绪化表达，全是我真实想法。”

等于说，骂人他认错，但骂人之前的话他一句不收回。包括推荐学生炒股，包括看不起人大学生，包括踩一脚A股。

3、品牌公关应对

粉笔的公关团队这一仗，几乎无从打起。

第一封道歉信是标准危机公关模板：承认失当、责任在己、深刻反思。问题在于，模板化本身就是问题，CEO当众爆粗辱骂学生，不是“言行失当”四个字能兜住的。

更关键的是，道歉信对“考公是混吃等死”刻意回避，这恰恰是整个事件里对粉笔品牌最致命的话：你一个靠考公培训赚钱的机构，CEO亲口说你们的产品对应的职业方向是“混吃等死”。这不是言行失当，这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

第二封长文则完全是公关团队的噩梦。老板自己把第一封道歉信定性为“官样化”，又承认第二封是“利益考虑多于真心”。

公关团队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被老板一篇文章重新点燃，还加了把柴。

但话说回来，公关团队大概率拦不住。张小龙在长文里自己说了“同事让我不要发，不好写，我还是决定自己惹的事我自己承担吧。”

一个连同事劝阻都不听的CEO，公关团队能做的非常有限。最合理的操作本应是息事宁人：第一封道歉信发完就闭嘴，让舆论自然衰减。但张小龙偏要“真诚”，偏要“一气呵成”，结果越描越黑。

这不是公关团队的问题，是CEO本身就是最大的公关风险源。

4、公关启示

1）学校为什么不阻止临时换题？

不知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张小龙在讲座开场前临时更换主题，学校方面既没有阻止，也没有提出异议。

我猜有两种可能，一是不好得罪人。张小龙是粉笔CEO，粉笔是公考培训头部品牌，人大学哲学院可能担心拒绝会破坏合作关系，或者觉得“人家是来讲座的，怎么好意思拒绝”。

二是过于轻视，没有做好风险预控。学校领导们可能压根没想过“临时换题”会带来什么风险，更何况还是一个考公机构的CEO，应该有分寸。

我个人比较倾向第二种。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不能否认学校把风险预控的责任完全交给了嘉宾本人，而嘉宾本人显然没有这个自觉。

2）CEO即品牌风险

张小龙是粉笔的创始人和门面，他的公开言论直接影响品牌形象。当CEO在公开场合失态，品牌几乎没有缓冲空间。

这不是第一次出现“创始人翻车带动品牌翻车”的案例，但每一次都提醒企业“个人IP越强，风险敞口越大”。

3）两次道歉不如一次闭嘴

第一封道歉信虽然模板化，但至少方向对，认错、担责、退场。第二封长文把“官样化”的自己锤了，把“利益大于真心”的底牌亮了，把“除了骂人都是真心话”的立场撑了。这真的不是真诚，这是在给舆论送弹药。

4）公关拦不住的老板，比没有公关更危险

有了公关团队，第一封信至少走了流程。但老板绕过团队自己发第二封，团队的专业判断被老板的情绪冲垮。这种情况下，公关形同虚设，不是不专业，是说了不算。

5）价值观问题，道歉解决不了

粉笔靠考公吃饭，CEO说考公是混吃等死，这是根本性的品牌矛盾。道歉信写得再诚恳，也解决不了“卖课的人看不起买课的人”这个核心问题。消费者退费不是因为你骂了人，是因为骂的那句话暴露了你真实的看法。

骂学生“活该找不到工作”的人，正在卖考公课。

一个连自己客户都看不起的CEO，你信他的道歉，还是信他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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