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 | 什么是经济？贫困意味着缺钱吗？

像经济学家一样思考

作者：[英] 罗比·莫克里

译者：许洁英

出版时间：2026年6月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新民说

什么是经济？即一切有用的、有价值的、将我们与他人联系起来，而通常又并未被我们意识到的东西。要理解它，我们需要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来看待这个世界，看到这个世界充满了资源。我们拥有资源，管理资源，利用资源（用尽资源？），但我们也可以创造资源。我们还可以购买、出售或分享资源。当我们环顾四周看到资源时，同时也会看到一张复杂的关系网，它将人与人、人与组织、组织与组织联系在一起。这就是经济。

作为像经济学家一样思考问题的第一项练习，请将本书看作一种资源。你已经拿起了这本书并开始阅读。你可能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就在刚才，你决定阅读这一段，没人强迫你这么做。一本书也不可能自己跑到你手上，打开这一页要求你来读。

这里有两个经济问题要思考。在全世界数百万本书中，你为什么选择了这一本，而不是另一本呢？你如果买了这本书，而不是与它擦肩而过，那你为什么选择把钱花在这本书上，而不是花在其他地方？

迈出了这一步——将世界视为充满资源的地方，自然就会让你想到很多类似的问题。

资源固然重要，但经济学家对人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感兴趣。就像如何对待这本书一样，人们会决定如何利用他们所拥有的资源。从最一般的角度看，经济就是人们通过管理资源来实现自身欲望的过程。

作为一名经济学者，我无法确知你曾期待从本书中获得什么——这份期待让你觉得它值得一读。我也无从知晓你为了读这本书放弃了你的什么乐趣。但我可以断言：你认为买这本书是对你最重要的资源之一——金钱的妥善利用，而阅读它是对另一种非常重要的资源——时间的妥善利用。

继续像经济学家一样思考，我们还能从阅读本书的行为中延伸出更多洞见。一杯咖啡是一种资源，你通过喝咖啡来使用这种资源。一张火车票赋予你在两个火车站之间旅行的权利，你通过旅行来使用这种权利。房子是为了让人们居住而设计的建筑，在使用它的过程中，你不仅有了栖身之所，有了温暖，还把它变成了一个家。

那这本书呢？写这本书不仅是为了给人们提供一种娱乐。当你读完这本书后，希望你能对经济学有更多了解，知道一系列杰出的思想家是如何造就经济学的。这些知识会悄悄地改变你。这本书给我们提供了一种非常现代的、真正的经济学思维方式，即将人视为自我管理的资源。

经济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在这个系统中，人们管理他们所拥有的资源，并与其他人（以及他们所拥有的资源）进行互动。因此，经济学就是对作为资源管理者的人以及他们管理资源的系统进行结构化的研究。

回到大约2400年前的雅典，当时的雅典不仅是地中海希腊语区的主要国家，还是西方文明的摇篮。当时，思考如何管理资源只是哲学的一小部分，而哲学则是对世界和超越世界的一切事物的一种全新的思考方式。对于古希腊人来说，如何管理外部资源不如如何管理自己更有趣。因此，经济学一开始就是关于雅典公民道德行为的一系列论述。

1000多年后，伊斯兰教哈里发帝国对上述希腊式经济学首次进行了重大改进。穆斯林学者不再把经济学主要看作是自我管理，而是认识到人们交换资源的价值。他们仍然用哲学语言思考问题，或者说，由于他们试图解释真主的旨意，他们用神学语言思考问题。到了十三世纪，西欧的基督教学者采取了穆斯林学者的这种经济学视角，并在经济学中加入罗马法中有关财产和贸易性质的思想。当时的经济学仍然植根于对个人行为的分析。

直到1776年，苏格兰哲学家亚当·斯密才首次对经济进行了系统阐述。他的著作《国富论》是当今所有经济思维方式的共同渊源。该书的论证博大精深，所有经济学家都可以从中找到与自己的经济思想相契合的论据材料。然而，或许最好是把斯密看作是资源管理哲学传统的终结者，现代经济学从此诞生。作为一位伟大的经济思想家，斯密在伦理学和经济学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在十九世纪的大部分时间，撰写经济著作的人都是在学习哲学或历史（在德国尤其如此）之后才开始思考经济问题的。在法国，有几位工程师对经济分析做出了重大贡献，而在奥匈帝国，有影响力的经济分析传统则出自大学的法学院。随着经济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开始崭露头角，似乎每个人都有话要说。

阿尔弗雷德·马歇尔于1890年出版了《经济学原理》，终于为经济学奠定了现代基础。在二十世纪初，经济学终于从哲学和其他人文学科中分离出来，确立了其现代学科的独立身份。即便如此，在心理学家丹尼尔·卡尼曼和阿莫斯·特沃斯基、政治学家赫伯特·西蒙和埃莉诺·奥斯特罗姆以及数学家冯·诺依曼和约翰·纳什等人的著作中，我们都能看到许多其他学科的学者仍在持续为经济学做出重要贡献。

二十世纪，经济的性质发生了巨大变化。1900年，煤炭是主要的动力来源，汽车只是无马的马车，电话也才发明不久。人们往往长时间从事体力消耗大的工作，寿命比现在的人短很多。有大学学位的人寥寥无几。部分由于两次世界大战的影响，美国成为世界经济霸主。

当经济结构发生变化时，经济学也随之发生变化。亚当·斯密的著作写于工业革命初期，他的分析反映的是在蒸汽动力允许建立大型工厂之前的小规模工业。约翰·斯图亚特·密尔和卡尔·马克思都对十九世纪初的工业革命主要惠及工厂主而非工人的方式提出了严厉批评。阿尔弗雷德·马歇尔继承了这一传统，认为经济学应有助于改善工人阶级的生活条件。

如何走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经济大萧条是对经济思想的巨大挑战。美国经济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曾是全球经济增长的引擎，此时也濒临崩溃。1930—1932年间，近四分之一的工人失业。英国经济学家约翰·梅纳德·凯恩斯认为，唯一可能的解决办法就是政府增加支出。

凯恩斯复杂论证的核心是一个国家的政府可以在稳定经济方面发挥重要作用，这一精辟见解很快得到了年轻经济学家的支持。凯恩斯论证的许多细节并不清晰，因此经济学家多年来一直在争论他论证的内容有多少应该被接受，以及接受的依据是什么。但是，很少有经济学家会反对凯恩斯复杂分析所论证的这一主要含意。

凯恩斯远不止是一位学院派经济学家。他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活跃于政治舞台，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媒体评论人。虽然他认为政府支出可以带来很多好处，但凯恩斯之后的两位重要公共知识分子——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和米尔顿·弗里德曼却不同意他的观点。他们二人后来影响了撒切尔夫人和罗纳德·里根总统的思想，因为这两位元首都试图限制国家的规模和权力。这些政治分歧并不妨碍凯恩斯和哈耶克这两位经济学家互相欣赏对方的学术成就。

在现代经济学中，信息或许是我们必须管理的最重要的资源，而经济学家之间许多最重要的分歧就在于如何管理信息。亚当·斯密假定，我们将拥有足够的知识，从而使经济能够自我组织并保持稳定。在某种程度上，当凯恩斯提醒世人经济的稳定取决于广泛的信心、信任和对未来的希望时，他其实回溯到了斯密的思想，以及关于我们能对经济到底有何认知的哲学传统，即便他挑战了“经济自我组织始终有效”这一假设。

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社会科学家之一赫伯特·西蒙或许最能体现经济学家之间的差异。他认为，经济决策有两种思维方式。我们可以把人当作总是在可能范围内选择最佳行动的问题解决者，或者我们可以把人当作有赖于足够好的既定程序的规则遵循者。

经济学家很自然地将人视为问题解决者，尤其是当他们的分析采用数学形式时。而那些继续把人当作规则遵循者的经济学家则倾向于从心理学和其他社会科学的角度来形成他们的思想。在本书结尾，我们将通过对罗伯特·卢卡斯和乔治·阿克洛夫的研究成果进行比较，来了解两者的不同之处。卢卡斯认为，最好把人当作问题解决者。阿克洛夫的规则遵循路径意味着人们的选择只会有非常细微的差别，但这些细微的差别足以让卢卡斯和阿克洛夫在经济运行机制上产生根本性分歧。

这种比较也有助于解释为什么经济理论通常是循序渐进的。由于经济学家思维中的细微差别会对他们的预测产生非常大的影响，因此找到调整经济思想的好方法非常棘手，而且往往需要时间。此外，经济思想的价值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指导经济政策的能力。本书中的每一位经济学家都曾尝试将他们的思想应用于（解决）此类实际问题。

例如，托马斯·谢林的职业生涯始于对冷战时期美国与苏联之间冲突性质的思考，为“相互保证毁灭”原则的形成做出了重大贡献。这对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核裁军条约的达成起到了重要作用。在他职业生涯的末期，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他将注意力转向了气候变化，再次思考政府在解决这一生存挑战中可能发挥的作用。

最后一章将谈谈埃丝特·迪弗洛的研究和著述，从中我们看到一种截然不同的理论应用方法。作为一名发展经济学家，迪弗洛与世界上一些最贫穷的人在一起，试图了解在他们的经济环境中有哪些特征可能阻碍他们的发展，导致他们一直贫困下去。从多方面来看，她的研究恰如其分地为这场以斯密《国富论》为核心的讨论画上了句点。迪弗洛认为，贫困并不简单意味着缺钱，而是掌握经济资源的能力有限。在富裕国家人们认为理所当然的许多经济举措在贫穷国家都没有。但是，迪弗洛的工作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她走到穷人中去，确切了解他们所面临的障碍到底是什么。然后，通过实验她能够建议做出一些小改变，而这些小改变可能会大大提升穷人的福祉。这是一种像经济学家一样思考问题的新方式，事实证明非常有用。

这也许就是像经济学家一样思考问题的最重要的部分：以独特的方式看世界，不仅是为了理解世界，而且是为了改变世界使之更加美好。

像经济学家一样思考

作者：[英] 罗比·莫克里

译者：许洁英

出版时间：2026年6月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新民说

作者简介：

罗比·莫克里（Robbie Mochrie），英国赫瑞-瓦特大学副教授。他向学生、企业管理者和成人学习者教授经济学超过30年。在苏格兰《国家报》开设经济学专栏，他相信经济学思想是人们在日常生活中都可以使用的实用工具。

译者简介：

许洁英，江苏常州人。1998年于西北师范大学获教育学博士学位。曾先后任西北师范大学教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华代表处国家教育项目官员、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一等秘书衔教育领事。现任人民教育出版社人教研究院资深研究员。出版译著《中国大学1895—1995：一个文化冲突的世纪》（英文原版获美国《Choice》杂志杰出学术著作奖）。校译出版译著《兴趣及其与教育学的关系》《兴趣与教育》。

内容简介：

这本28位经济学家的人物速写，捕捉了横跨2000多年的经济思想智慧。比如亚当·斯密关于自利与市场竞争对经济发展的影响的思考，凯恩斯关于政府如何挽救经济的理论，科斯关于企业为何存在及市场边界的洞见，女性诺奖得主迪弗洛帮助贫穷社区人民摆脱贫困的实验。它说明了经济思想家是如何以不同的视角看待世界，以及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的。特别的是，它展示了在女性无法获得学术地位的年代，女性是如何在经济思想发展中找到一席之地的。

经济学将人视为自我管理者，读完本书你对自己的行为会有更多的觉知，以不同的思维和行动参与经济活动。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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