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虹老师说“我气馁了”，特教老师想起来自己的课堂

前段时间，数学家王虹在采访中提到的一个词，引发了广泛共鸣。

“Discouraged”——气馁的。

她用来形容自己在北大数院的本科经历：转入天才云集的环境后，压力巨大，一度觉得自己不像个数学家。

这个词戳中了很多人。因为每个人都有过那样的时刻：觉得自己不够好，怀疑自己选错了路。

特教老师也有这样的时刻。

桔子老师记得很清楚。

刚入行时，家长直接要求换老师——因为她讲不清楚自己在教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教。“有一段时间，我白天用心上课，晚上拼命复盘，换来的始终是‘孩子进步不大’。”焦虑、自我怀疑，最后甚至“坦然接受”被退课——或许让其他老师带娃会更好些吧。

“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行？”这个问题，桔子问过自己不止一次。

娜娜老师也问过。

“这真的有用吗？”娜娜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在做ABA的第二年。

那时她已经是熟练的老师了。安坐、模仿、听指令，流程清晰，操作标准。但越熟练，心里越有一种说不清的别扭。

“老师变成了像机器一样。孩子就是被动的。”遇到孩子不想学、闹情绪的时候，场面更难堪。“你那时候要把腿一夹，把他摁住。就是那种‘谁能熬过谁’的状态，有点熬鹰的那种感觉。”孩子妥协了，但娜娜心里清楚，那不是学会了，是习得性无助。她开始有一个疑问：这真的有用吗？

后来娜娜转到了游戏本位干预方向。

游戏是孩子选的，孩子是开心的，老师也是开心的。对比“熬鹰”一样的课堂，这已经是巨大的改变。但做了几年，另一个问题慢慢浮了出来。“游戏是孩子选的，但游戏怎么玩，更多还是老师来主导。”随顺而转，最后还是转到预设目标上。孩子开心了，但还是被动。“被动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件更好看的外衣。”这个问题，直到她来到现在的机构，答案才慢慢清晰。

有人带

王虹在法国重建信心的转折，始于导师的一句话。在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导师对她说：“遇到任何困难，你只需要收集起来，下次见面时问我。”在麻省理工，当她因观点与他人不同而备受煎熬时，导师耐心倾听她的思路，让她获得了自信。

这种“手把手带着走”的感觉，娜娜也在现在的机构里找到了。

桔子也有类似的经历。

✅️来到现在的机构后，她发现督导都还在一线带孩子。遇到老师卡住的地方，不是只在旁边说，而是直接上手示范。

✅️参加集中培训时，整整一个月一帧一帧看自己的教学视频。“真的发现了太多自己看不到的问题。以前只关注‘我想干嘛’，后来更多看‘孩子干了什么’。”

娜娜印象最深的，是一次督导帮她复盘视频。

那段时间她卡在一个孩子身上——孩子喜欢转橡皮泥，她怎么加都加不进去。督导一帧一帧陪她看，停在一个画面上说：“你看，他回应你了。他虽然没按你给的方式玩，但他没有排斥，你给他东西他接受了。”

“那一句话，把我之前体系跟现在体系之间的那道屏障打开了。在那之后，我就知道只要孩子不排斥、有回应，哪怕没达到我想象中的行为，我也可以继续往下走。”

这种有人在旁边帮你一起看、一起想的感觉，像极了王虹导师那句“收集困难，下次问我”带给她的安心。

（秦老师在带领老师进行教学复盘）

有空间

让娜娜真正感到不一样的，不只是有人教，更是这里给老师留出的生长空间。

以前做ABA、做游戏本位干预，她眼里看到的是行为和目标。到了现在的机构，没有人给她一本厚厚的教案让她照着执行。相反，她被鼓励去问“为什么”——为什么孩子在这个阶段需要这个目标？为什么游戏水平要分阶？为什么关系在前、技能在后？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她开始系统学习普通孩子的发展心理学，机构里的培训课程也给了她支撑。“我想更专业、更体系地去学孩子整个发展有关的知识。”

这种空间感，还体现在机构对老师专业判断的信任上。

娜娜说，这里不会用一套固定的标准去考核每一堂课，而是相信老师最了解自己的个案，在大的方向下，允许老师根据孩子的状态灵活调整。“你只要把握住大方向——是在教主动、参与、沟通还是游戏水平，具体操作不必纠结。”

眼光变了，做法就变了。以前觉得这个课题到这儿了，管你学不学都得教。现在会想：这个目标对孩子有没有意义？他真正的需求层次到了没有？

王虹说，法国高等科学研究院只以科学卓越性作为标准，给予研究者完全的信任，没有杂务干扰。那种自由和信任，给她的学术生涯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一个好的环境不是告诉你要做什么，而是给你方向，然后信任你能找到自己的路。

被允许

刚来的时候，娜娜发现自己遇到了新问题。

⬇️以前做ABA，教学是一板一眼的。

⬇️后来做游戏本位干预，游戏怎么玩也有一套流程。

⬇️可现在的模式不一样——要真正以孩子为主导。

“游戏是孩子选的，但怎么玩，老师说了算”——这是她以前的惯性。要打破这个惯性，没那么容易。她记得自己接第一个孩子时，很多方式还是在用之前的老路子，遇到卡住的地方，心里挺沮丧的。

但这里没有人催她“必须马上会”，

也没有人说“你怎么还做不到”。

机构给了她足够的时间，

一轮培训不行，再来一轮。

有督导一帧一帧帮她看视频，

有同事一起讨论怎么调整。

没有人因为她的“慢”而否定她。

慢慢地，她不再用预设的目标去套孩子，而是先看孩子在干什么、想干什么，再顺着往里加东西。转变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但每一步都有人陪着走。

王虹在法国曾中断数学半年去学建筑，正是这段被允许的“试错”让她确认了自己真正想走的路。而对娜娜来说，ABA和游戏本位干预是她来现在这家机构之前走过的路——那些路不算弯路，是她认识自己、理解不同体系的必经过程。来到现在的机构后，她不是被要求“忘掉以前的一切”，而是被允许在原有的基础上慢慢生长，把过去经验中有价值的部分融进新的框架里。

现在，她带的一位宝贝，用了近两年，从一个被动、封闭的孩子，变成一个能在游戏里自己编情节、在同伴面前自然接住一杯水的人。

娜娜自己也从一个被流程驱动的老师，变成了能独立判断、能做家庭督导的专业者。

（娜娜老师带孩子们上同伴课）

气馁之后

王虹在法国重建了信心，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到成为自信的数学家。桔子从被家长要求换老师的谷底，走到了孩子追着她喊“桔子老师来玩儿呀”的今天。娜娜从“熬鹰”一样的课堂里走出来，现在开始做督导、带新老师，把自己走过的路传递给更多人。

她们都曾气馁过，也都找到了继续走下去的理由。这些理由，和千里之外一位数学家重建信心的经历，意外地相似——

✅️有人带，遇到卡点时有人手把手教你，而不是扔给你一套培训资料。

✅️有空间，相信你的专业潜力，给你清晰的成长路径。

✅️被允许，不是要求你从不犯错，而是允许你在试错中慢慢往前走。

桔子在被换老师之后，去找领导问那个她没讲透的知识点。

娜娜在卡住的时候，有督导一帧一帧帮她看视频。

导师那句“遇到困难，收集起来，下次问我”，

她们都在自己的机构里找到了回应。

✅️如果你也在这条路上，问过自己“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行”；

✅️如果你也相信，好的成长不是被考核逼出来的，而是在信任和支持里长出来的；

✅️如果你也在找一个能接住你的气馁、也给你成长空间的地方——

桔子和娜娜的故事，或许就是你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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