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武器全开，最强制裁落地，伊朗扛得住吗？

作者：艾文

北京时间8月25日凌晨2点，美东时间24日下午2点，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准时出现在华盛顿的发布会现场，宣布对伊朗启动新一轮经济制裁。他给这套方案取了个很唬人的名字——有说法叫"经济孤立行动"，也有翻译版本直接叫"经济诺曼底登陆日"。把一场没有联合国授权、也谈不上什么国际法依据的单边制裁，比作二战盟军反攻纳粹的正义之战，这个类比本身就有点荒诞。

制裁范围一口气覆盖航空、数字资产、黄金、航运、技术这5大领域，约60个伊朗相关的实体、个人和船只被列入清单，涉及核与导弹技术、网络行动、石油贸易等方面，其中还牵扯到部分中国相关实体。美方还同步暂停了一批涉伊朗的许可，教育交流、个人汇款、体育学术往来这些民间通道也被卡住了。

次级制裁：一张想打给全世界的牌

比起正面清单，真正让人皱眉的其实是次级制裁那部分。按贝森特的说法，任何国家或机构只要还在上述5个领域跟伊朗做生意，就有可能被踢出美元结算体系。这等于是美国不光要决定自己跟谁做生意，还想替全世界决定谁能跟谁做生意。

发布会上他还提到，特朗普正在给各国领导人打电话游说配合，甚至当场点名中国，要求在规定期限内全面停止相关贸易。结果发布会一散场，他自己又改口说其实没有明确时间表——这种前后矛盾暴露出美国自己对这套方案就没想清楚。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同期的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及此事时表态很直接：制裁施压无助于解决问题，只会加剧紧张、升级局势，中方将密切关注动向并采取必要措施维护自身正当权益。

其实这不是什么新鲜招数了。美国从1979年就开始对伊朗加码制裁，40多年过去，换汤不换药，如今只是套上了新名头。伊朗的石油日均出口量确实从战前的约200万桶跌到了八月的约28万桶左右，这个数字外界普遍认为压力不小，但这不代表德黑兰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伊朗手里还有几张牌？

制裁消息一出，伊朗那边的反应也很快。总统佩泽希齐扬说美国应该改变打交道时的言辞和做法，霸凌只会让局势更复杂；最高领袖顾问穆赫贝尔的原话更硬气，说面对威胁伊朗的回应会比以往更坚决；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则放话，配合美国对伊侵略行动的国家都要承担后果。

据一些研究机构的分析，伊朗手上大致有4张牌可以打。一是霍尔木兹海峡的军事威慑，数千枚水雷和反舰导弹据称覆盖了海峡全域；二是管控制度化，新设的机构用"一船一审"把临时管制变成了常态机制；三是数十年制裁经验积累出来的抵抗经济体系，靠影子船队、换汇网络维持一部分对外贸易；四是地缘杠杆——把配合美国制裁的国家视为敌对方，抬高周边国家选边站的成本。

伊朗经济和财政部长马达尼扎德的表态也很直白：政府已经做好了应对新制裁的准备，世界的金融和经济命脉没那么简单，美国不可能真正切断伊朗跟外部世界的所有联系。

全世界都得跟买单

问题是，这场"经济战"的代价并不会只落在伊朗一方头上。国际油价年内涨幅据称已经超过50%，制裁进一步收紧对伊朗石油出口的管制，只会继续推高油价。有研究机构此前测算过，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关闭一个季度，纽约商品交易所轻质原油期货价格可能冲到每桶94美元左右，美国第四季度的通胀率也可能因此被推高约0.6个百分点。

粮食安全这条线也被卷了进来。化肥等农资的运输一旦受阻，全球食品价格大概率会跟着往上走，联合国方面已经为此成立了工作组，打算建立协调登记、核查、监测的机制，先保住化肥相关原材料的运输。船只绕行、保险费上涨、运力下降，这些成本最终都会摊到全球贸易身上——说到底，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值得一提的是，路透社与益普索24日发布的民调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是33%，跟1周前的数据持平，仍然处在他第二任期以来的最低点。这场拖了近半年的美伊冲突，一直在拖累他的公众支持度。

美国为何底气不足

拿今天的局面跟几个历史节点比一比，其实挺能说明问题。1991年"沙漠风暴"把伊拉克军队赶出科威特，美军的作战能力当年让全世界都服气；2003年伊拉克战争，美军2个月推翻萨达姆政权，展现的是压倒性实力；到2011年打完利比亚，原本计划在2012年动手的伊朗行动却最终收了手——当时不少军事分析就认为，美国其实打不赢伊朗。

15年前如果拿踢出美元体系来威胁别国，大家可能还会掂量掂量。现在情况已经不太一样了。这半年多来，美国和几个盟友之间的裂痕也在陆续暴露：加拿大和美国的贸易摩擦持续发酵，巴基斯坦、土耳其、沙特在8月初组建了3国联盟，美韩联合军演也被特朗普宣布中断。这些变化会不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传导到东亚其他盟友身上，外界还在观察，但至少说明美国同时维系跟盟友和跟对手关系的能力，正在被自己一点点消耗。

40多年的制裁都没能压垮伊朗，这次靠一个更响亮的名号，恐怕也很难有本质上的不同。这更多是一场表演，关键问题依然悬而未决。美方一边跟伊朗打经济战，一边还想拉着中国、印度、土耳其和欧洲盟友一起选边站，战线铺得越来越大，可能不能真正落地执行，恐怕连华盛顿自己心里也没底。

眼下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安排，伊朗和阿曼之间的协调工作据称已经接近尾声，这至少是个降温的信号。对话协商能不能重新成为主线，目前还很难说，但可以确定的是，靠单边制裁和武力威胁去逼一个国家彻底屈服，这条路过去几十年没走通，这次多半也一样不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