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为人知的“青海王”马步芳之子马继援

说来惭愧，我是近几年阅读有关西路军史料的时候，才知道马步芳的这个儿子马继援的。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一个叫陈秉渊的，他原来是民国时期的《青海日报》社的社长，同时还兼任马步芳部特别党部的书记长，全程采访报道了红西路军的西征，是马步芳政权内部的关键见证者。他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担任青海省人委的参事室参事，有关方面交代他可以写一写马步芳的历史资料以供参考。

陈秉渊前后历时近二十年，先是写出了《马步芳家族统治青海四十年史料简编》，后来又不断补充勘订，并正式定名为《马步芳家族统治青海四十年》，交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在1986年出版了本书的修订版。

在这本书里，当然主要介绍的是马步芳统治青海四十年的斑斑劣迹。但也用一定的篇幅写到了马步芳的儿子马继援的一些事情。

陈秉渊在本书的开篇就强调：

从清末至解放前夕，青海基本上是处在马步芳家族的封建统治之下。从马步芳祖父马海晏起，历经马步芳的父亲马麒、叔父马麟、兄马步青，一直到他本身和其儿子马继援止，其家族凭借拥有的武力，在青海地区造成了一个封建割据的局面。
这在当时旧中国范围内，虽不是一种独异现象，但它保持了父传子、子传孙的封建世袭形式，成为一个特殊类型的军阀，则是罕见的。纵观马步芳家族四十多年的历史，可以说这个家族是在人民的血泊中用劳动者的骷髅建筑起来的，正如马步芳自己说的：“我们的官是从血里捞起来的。”

马继援为马步芳的独子，1921年出生，经名努日，字少香，马步芳为其取名继援，意在追慕东汉名将马援，自年少时便将他当作家族统治的接班人悉心栽培。

马继援早年就读于青海回教促进会小学与昆仑中学，尚在求学阶段，马步芳便开始为其安插军职，早早就为其铺就好了掌权之路。

十九岁时，马继援便获任青海南部边区警备司令部上校参谋长，职位得到南京军政部的正式任命，虽年纪尚轻，却已然身居要职。

彼时青海官场与军界奉行 “甘、河、回、马” 的用人准则，作为马步芳的唯一嫡子，马继援天然成为这一利益体系的核心继承者，在他的周围也聚集了一批以冶成荣、高文远、马振武等为代表的少壮派人士。

此后数年间，马继援的军职一路擢升，先是出任第一百师手枪团连长、骑兵第五军军官训练团大队长。

1943年，马步芳排挤同族马步青，将嫡系主力第八十二军军长一职交予年仅二十二岁的马继援，而其手下的副军长、参谋长及各处处长等都是马继援昆仑中学的同学或校友，自此青马核心兵权尽数落入其手。

二十岁不到的马继援还亲笔撰写了本《我的军事思考》的小册子，大谈其所谓的军事思想，倡导马家军的“英雄主义”，说什么“全国说起来，武士风在青海是最盛了。这是传统精神，是我们先人留下来的鸿宝，比一切都难得”，这本小册子还曾分发给马步芳所有的部队。

抗战胜利后，马继援又兼任青海省政府委员、省参议会秘书长，在军政两界皆握有实权，成为青海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

1947年，马继援率领其主力整编第八十二师开赴陇东地区，与西北野战军对峙，这支部队以骑兵为主，作风剽悍，机动性强。

1949年5月，马继援升任青海兵团司令官，统辖第八十二军、第一百二十九军及新编骑兵军等部，麾下兵力达七万之众。同年7月，马步芳就任西北军政长官，马继援随之出任副长官，马氏父子掌控西北军政大权，家族势力抵达顶峰。

马继援所部曾在西府陇东战役时，于屯字镇、荔镇一带突袭西北野战军的后方，造成我方不小的损失，成为彭老总自己承认的军事生涯里少有的败绩之一，马继援也一时声势颇盛。

但战局转折之后，形势急转直下，扶眉战役结束，其部队在固关、咸阳接连遭遇挫败，军心开始涣散。兰州战役打响后，马继援担纲城防总指挥，依托皋兰山险要地势与黄河铁桥构筑防线负隅顽抗。

待到解放军发起总攻，青马各部迅速瓦解，他本人临危弃军出走。书中评述其人年少气盛、性情骄狂，临阵指挥呆板固化，虽手握重兵，却缺少大战历练，一旦遭遇硬仗，便难以支撑全局。

兰州失守，马继援率残部退回西宁，随即搜罗大量财物，计有黄金三十一箱、银元一百二十一箱，于1949年9月搭乘飞机逃往重庆，之后辗转前往台湾，最终定居沙特阿拉伯。

随着马继援的出逃，马步芳家族在青海长达四十年的割据统治彻底画上了句号。终其一生，马继援再未踏足故土，直至2012年在沙特吉达病死，活了91岁。

纵观马继援的一生，完全是马步芳军事独裁体制下催生的产物。靠着父祖辈的荫庇年少得志，个人命运始终与马家封建割据势力深度绑定，也是民国西北军阀第二代人物中极具代表性的角色。

1938年8月，十七岁的马继援结婚，妻子是青海回族马姓豪门。马步芳以全副精力，筹备婚礼，轰动全省。省垣东关白玉巷私邸，重新油饰，备极华丽。

国民党的第八战区司令长官朱绍良和贺耀组、胡宗南、邓宝珊、马鸿宾、马鸿、宋哲元、杨虎城、张维、水梓、喇世俊、田昆山等，派人来西宁送礼祝贺。

为了招待省内外来宾，婚期集中了省垣厨师和大小饭馆餐具，每日陈设酒席十数桌，大宴贺客将及一月。各机关团体学校干部，有的以来宾出现，有的以招待充数，无形中停止办公。部队连级以上的官佐，行政单位科级以上的部属，由各级主管在薪给内摊扣份金，集体送礼，五光十色，缤纷杂呈。

在省垣大多数群众中，亦每户强行摊派两块银元，作为贺礼。当时市上所存海味、山珍不敷应用，甚至还派人远赴京沪一带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