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年,成都宫城之内,刘备即皇帝位,朝廷开始重新安排文武百官。张飞被任命为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封西乡侯;马超担任骠骑将军,领凉州牧,封斄乡侯;诸葛亮则出任丞相,却没有开府,也没有立即封侯。
名单看起来很热闹,偏偏少了一个最显眼的职位:大将军。
这个空缺,很容易被解释成“刘备在等关羽”。关羽若从荆州突围归来,便可顺理成章地担任蜀汉大将军。这个说法听上去重情重义,却经不起史料推敲。
关羽败亡于219年,刘备称帝是在221年。两年之间,荆州已经丢失,关羽本人也已被孙权方面擒杀。刘备即使对这位结义兄弟有深厚感情,也不可能把军政第一重任授给一名已经失守、兵败身亡的将领。
更关键的是,刘备没有设置大将军,并非单独针对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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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制之下,大将军不是普通的高级武官。车骑将军、骠骑将军虽然号称“比公”,地位很高,但实际权力仍要看皇帝如何安排。大将军则不同,它往往意味着军方第一人,必要时甚至可以与丞相分庭抗礼。
刘备对此不会陌生。
他从军阀混战中一路走来,深知兵权意味着什么。益州平定后,刘备亲自坐镇成都,关羽镇守荆州,魏延出任汉中太守。三块重要区域,分别掌握在不同将领手中,已经是一种需要谨慎维持的权力格局。
有意思的是,汉中太守的人选还曾出人意料。
刘备称汉中王后,众人都认为张飞会镇守汉中,张飞本人也这样期待。结果刘备却提拔魏延,令其督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三国志》记载,众人对此“皆惊”。张飞没有得到汉中,而是留在刘备身边,担任车骑将军并领司隶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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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安排并不简单。
司隶校尉负责监察京师及附近地区,权力范围极大,三公以下,几乎无论贵贱都能纠察。张飞领此职,表面上是文武兼任,实际上也承担着拱卫皇帝、控制京畿和监察百官的任务。
刘备身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但张飞并不是大将军。车骑将军虽有军职之名,却没有因此取得蜀汉全国军队的统辖权。马超的骠骑将军同样如此,他领凉州牧,更多是对其出身和影响力的制度性安置。刘备当时并未控制凉州,这个职务自然难以转化为实际权力。
诸葛亮的安排更加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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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称帝后任命诸葛亮为丞相,负责录尚书事、假节,却没有让他开府。所谓开府,就是建立独立府署,设置属官,形成一套直接听命于丞相的办事班底。不开府,丞相的权力便受到限制,更多还是通过尚书台处理政务。
刘备并非不重用诸葛亮,而是不愿让任何人在皇帝之外形成完整的权力中心。
当时有人或许会这样劝说:“丞相既然总理政务,何不一并开府?”刘备若在场,恐怕只会回答:“名位可以高,权柄不可无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张飞遇害后,诸葛亮领司隶校尉,实际权力明显扩大。张飞死于221年,刘备随后伐吴,朝廷内部更需要一个能够统筹政务、监察官员的人。诸葛亮兼领此职,正好补上了京师权力监督的缺口。
至于黄忠和法正,不能被算入刘备称帝时的候选名单。法正于220年去世,黄忠也在刘备称帝前后不久病逝,所谓黄忠在夷陵之战中重伤而死,是小说演义的情节,正史并无此事。两人若多活几年会得到什么官职,只能属于假设,不能拿来证明刘备为何不设大将军。
还要注意一个细节:诸葛亮终其一生也没有担任真正意义上的大将军。魏延后来担任征西大将军,董厥有辅国大将军之号,王平曾任镇北大将军,但这些称号前面都有具体名号,并不等同于朝廷最高等级的“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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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真正意义上的大将军,直到蒋琬时期才出现,后来由费祎、姜维等人接任。这个职位长期空缺,恰恰说明刘备不是为关羽保留位置,而是有意不让军方出现一个能够独立抗衡皇权的核心人物。
若刘备只是纪念关羽,大可以追赠关羽大将军或大司马,再把现实中的职位授予其他活着的将领。但他连追赠和实授都没有这样安排,说明问题不在私人情感,而在帝国初建时的权力设计。
张飞与关羽情同兄弟,刘备不会轻易让张飞凌驾于关羽名义之上;马超虽有威望,却是后来归附的外来将领,刘备也不会把全国军权交给他。诸葛亮掌政务而不开府,张飞守京畿而不掌全国军队,马超有尊号却少实权,三人的位置彼此牵制。
刘备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威望盖过群臣的大将军,而是皇帝本人掌握最高军事决策权。此时大将军一职空缺,反而方便他亲自统兵、调动各路将领。夷陵之战中,刘备亲自率军东征,正说明蜀汉初期的最高军权仍集中在皇帝手中。
所以,这个位置不是留给关羽的。即便关羽当年能够逃回成都,面对荆州失守的重大责任,也很难再获得军方第一人的名位。刘备不设大将军,真正防范的不是某一位已故将领,而是功臣集团在新朝建立之初迅速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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