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陆清羽是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中醒来的。
一睁眼，就看到程砚守在床边，脸上满是局促和不安。
见她要坐起来，他赶紧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往她腰下塞了个枕头，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清羽，雨晴得了很严重的肾病。陆家花了很多钱，在全国的器官库里都没找到合适的配型。”
“所以……刚才你做流产手术的时候，我让医生顺便抽了你的血，送去做了肾脏配型。结果应该快出来了。”
陆清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不小心扯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她冷汗直冒，眼前一阵发黑。
程砚急忙按住她，语气焦急：“你别乱动！伤口崩开就麻烦了！”
陆清羽看着他熬得通红的双眼，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陆雨晴抢了她的大学名额，抢了她的父母，毁了她的一生，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程砚，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帮她调换亲子鉴定，举报我抄袭，害得我这辈子都不能再做设计。现在，你居然还想要我的肾去救她的命？程砚，在你的眼里，我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程砚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急忙抓住陆清羽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清羽，你听我说！雨晴的爸爸当年是为了救我才淹死的。他临终前把我托付给陆家，求我照顾好雨晴。我欠他们家一条命，我必须要报恩啊！”
陆清羽狠狠地把手抽了回来，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他轻飘飘的一句报恩，就要用她一辈子的痛苦来偿还吗？
这四年里，她每天都活在焦虑和惶恐中。
她怕房东涨房租，怕程砚在汽修厂出意外，怕他们永远没有出路。
她以为只要熬过去就能看到曙光，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程砚，我们结束了，分手吧。”
陆清羽累了，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然而，程砚却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死活不肯松手：“不行！清羽，如果我不爱你，我怎么会放弃陆家给我的高薪保镖工作，陪你在这里吃苦？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我没日没夜地修车，手上全是血泡；为了给你买件新羽绒服，我大冬天下河帮人捞零件，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陆清羽闭上眼。她承认，程砚对她的好是真的。
可他偏袒陆雨晴，也是真的。
还没等她开口，程砚的手机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一慌，立刻走到旁边压低声音接听。
一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走回来，有些抱歉地看着她：“清羽，车行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你先冷静冷静，我晚上一下班就来看你。”
说完，他急匆匆地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病房门。
陆清羽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已经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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