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德里峰会闭幕后翻公报,一个被大多数评论忽略的细节是——今年5月的金砖外长会,压根就没开出联合声明。原因也简单,伊朗跟沙特、阿联酋在中东议题上死磕,谁都不松口。
新华社通稿写得很克制,但读进去能咂摸出味道。也正是在这次会晤上,官方定下:中国将于2027年接任金砖主席国,主办第十九次会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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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笔的分量,值得掰开揉碎看一看。我个人的看法直接摆在这里——中国接过这根接力棒,真正棘手的活儿摆在案头,最难的问题不是美国。这话乍听像唱反调,细想却是常识。美国这块盘子对中国来说,是明牌。
特朗普二次入主白宫后,往金砖桌上扔炸弹的频率不比第一任期低,一会儿放话谁敢搞替代美元的东西就加征100%关税,一会儿又拿出各种关税工具往盟友、对手身上乱敲。可这些招数,中国过去八年从来没停过应对训练,套路互相摸熟到能背下来。
今年2月,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还给特朗普的"对等关税"扣了违法帽子,逼得白宫赶紧换法律依据加征10%全球关税,脚都没站稳。这种对手怎么打,中国心里有底。
真正让中国主席任期难受的,是桌子另一头那十来个座位上,各家自己的算盘打得叮当响,方向完全对不齐。金砖扩员之后是什么阵仗?
五个创始国加上沙特、埃及、阿联酋、埃塞俄比亚、印度尼西亚、伊朗,正式成员十一个,另有十个伙伴国身份,覆盖了全球接近一半人口,经济总量差不多占世界三成。规模跳一个量级,麻烦也跟着跳一个量级。
你看看这些成员脑子里想的分别是什么。沙特和阿联酋盯着石油美元还能撑多久,同时又要在能源转型上不掉队;伊朗被制裁二三十年,进金砖是奔着找活路来的,最迫切想推的是绕开美元的支付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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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塞俄比亚一屁股外债,最盼的是有平台能替它谈债务重组;巴西在卢拉手里既想跟美国留通道又想跟中国做生意,态度一直是当自由人;南非小心翼翼谁都不得罪;印尼刚上桌,什么都还在观察。
至于印度,是这桌上最典型的老油条——一边在莫斯科打折油上薅羊毛,一边跟华盛顿谈贸易协定,一边在金砖桌上给中国踩刹车,生怕被扣上"反美俱乐部"的帽子。要让这十一号人心齐、话对得上,比跟华盛顿掰手腕难得多。
跟华盛顿掰手腕只需要盯住一个变量,把十一双筷子伸进同一口锅还不打起来,靠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套本事。这就是我说的第一层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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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判断更实一点:中国这一届主席任期,玩法必须换。以往主席国的常规打法是抓大议题、推大宣言、发大项目,可到2027年这个规模,宣言写得再漂亮也协调不齐。
中国真要办出成色,恐怕得把重心往"务实清单"上挪。这一点,中方在新德里第二阶段会议上已经透了底——中方倡议搞金砖国家特殊经济区伙伴关系,设智能门户,做政策对接,明年再办金砖国家服务贸易论坛。
听着技术味浓,其实是巧劲。特殊经济区这个东西,中国自己从深圳一路玩到雄安,四十年趟过的坑和收成,正好可以拿去跟埃塞、印尼、伊朗这些国家共享;服务贸易这一块,避开了商品关税的敏感区,反而给成员之间开了新的合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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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配上中方去年宣布对53个建交非洲国家全面实施零关税,这些动作串起来看,是在给"大金砖"的南方属性打地基。想让盘子转起来,光靠开会不行,得让最穷的那批国家真正吃到甜头。
第三层判断,涉及到人民币结算这条最敏感的线。金砖内部贸易里,本币结算的比例近几年确实一路往上爬,中俄双边贸易几乎全部改用本币,人民币在成员国之间的采用面明显扩大。
但去年一提"金砖统一支付网络",印度当场就摆手,理由摆得堂堂正正——不想让外界解读为集体挑战美元。这里我要多说两句:印度的立场,恰恰是理解2027年真正难点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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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不是不做本币结算,印卢与卢布的通道早就在跑,可一挂上"金砖"招牌就变成集体行动,就成了华盛顿眼里的靶子,风险层级完全不同。这个心理不解开,任何主席国推大方案都会碰壁。
中国明年当东道主,在这条线上真要往前推一步,节奏一定得慢,一定得替印度、巴西、南非这些"骑墙派"留足体面。步子快半拍,前面攒下的默契可能一夜清零。
这才是"主席国"三个字背后最考验分寸的地方。第四层,看看历史坐标。中国已经三次做过金砖东道主,最出彩的一次是2017年厦门,"金砖+"模式那一开,直接把这个组织的外延做出去了。但2017年那会儿是五个人的圆桌,人少心齐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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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这个"大金砖"完全是另一副骨架。有个可以参照的历史案例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不结盟运动,成员一路扩到一百多个,声势远超今天的金砖,可后来为什么慢慢就没声了?
就是内部诉求太杂,谁都不肯让渡自主权,谁都想借平台推自家地区议程,最后宣言越写越空,共识越做越薄。金砖比不结盟运动强的地方在于有实体机构——新开发银行摆在那儿,有本币结算的具体抓手,有中俄印这三根擎天柱把梁顶着。
可如果哪一届主席任期没处理好扩员后的整合,让内部矛盾摊到台面上,这个组合会不会走上"不结盟化"的老路,谁都不敢拍胸脯打包票。中国这一届的分量,就在于要在"大金砖"落地的头两年把整合的节奏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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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层,也是我个人觉得最有意思的一点。中印在这次会晤上的互动,是2027年这盘棋的关键伏笔。9月12日下午,中国领导人跟莫迪单独会见,新华社通稿里有一句写得很直接——双方"相互支持彼此担任金砖主席国"。这句话看着礼节性,其实分量重得很。
等于把2026印度主席任期到2027中国主席任期的两年衔接,提前一年多就定了调子。莫迪明确表态"印方坚持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发展对华关系不受第三方影响",还专门说了不允许任何势力在印度从事反华活动。
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读者心里都明白。中印关系过去几年经历过谷底,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如果2027年前后中印能稳住这个基本盘,中国办这届峰会的操作空间会大得多;反过来一旦出岔子,主席国的很多设想就得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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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认为,中国将于2027年接任金砖主席国这件事,最大的看点不在中美博弈,而在中印怎么把这两年的衔接做好、怎么带着印尼沙特埃塞这些新伙伴磨合出章法。第六层,把镜头往回拉一步看格局。
今年是金砖合作二十周年,也正好赶上中国"十五五"开局之年。这两个时间点撞到一起,不是巧合。
中国将于2027年接任金砖主席国的时候,恰恰是"十五五"规划推进到深水区、"一带一路"进入高质量共建阶段的关键年份。中国领导人在新德里已经把话挑明——"十五五"规划既是中国自身的发展蓝图,也是面向世界的合作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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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合作清单"的说法,我觉得比过去那些空泛的合作口号实在得多。它意味着中国明年拿到主席国身份的时候,手上是有实打实项目的,不是空手上桌。
全球发展倡议这几年落地了2000多个合作项目,培训了20万人才,惠及120多个国家。这些底子摆在那儿,才有本钱去谈"金砖第三个金色十年"。
所以2027年这盘棋要怎么下?对内做"协调员",把沙特、伊朗按在同一张桌子上;把印度的顾虑接住,别让它掀桌;让埃塞、印尼这些新伙伴觉得没白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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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做"减震器",把华盛顿泼过来的冷水稳稳接住,别让内部本就脆弱的共识被浇散。这两副担子同时挑起来,才是真本事。
中国将于2027年接任金砖主席国,绝不只是排场轮换,它意味着扩容后的金砖第一次进入真正的整合期,也意味着中国要在全球南方的舞台上接受一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复杂的组织能力大考。风浪肯定有,但机会同样在。
这个盘子最耐看的地方,从来不是能不能顶住美国的压力——那是明牌,中国接得住。真正见分晓的地方,是能不能让十一双筷子伸进同一口锅里,还不至于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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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办成了,"大金砖"就立住了;办拧巴了,前面二十年积攒的势就会往回泄。哪种局面出现,2027年之后的两三年就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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