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卖出100万份，独立游戏正在摸索新的「爆款公式」

钓鱼还得练枪法，否则就有被刚钓上来的海鲜反杀的风险。好在死亡在这里不算什么大事，只要队友猛扇几巴掌就能复活。

看上去有点抽象，但最近的Steam爆款《How to Fish》（下称《渔力全开》），就是这么一个很难正经介绍的游戏。

《渔力全开》由瑞典双人独立团队Dazed Games开发，支持1—4人游玩。角色和场景建模都相当简陋，潦草得让人想起《牛来》。游戏乍一看没有“爆款相”，然而发售之后仅过去两天，官方便宣布销量突破100万份，游戏也拿下了当周Steam全球及中国区付费游戏销量冠军。Steam同时在线峰值一度冲到37万人，好评率94%。

真正让它从一批新游中突出重围的，还是玩法。钓鱼只是开始，钓上来的鱼可以吃掉，也可以卖钱换装备；飞在半空的鱼还能当成靶子，高难度射击会带来更多收益；友军伤害一开，场面一度变得更为混乱；不想老老实实赚钱，还能把鱼扔进赌局，看看能否一夜暴富。就这样，艰难打BOSS的录像、痛击队友的“罪证”，还有纯粹炫技的切片、以及“豪赌”的经历，很快刷遍了社交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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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这几年，从捡垃圾、爬山到钓鱼，朋友们一起“受苦”的项目越来越多。这类看上去不怎么精致、体量也不大的联机游戏，倒是接连做出了让人惊讶的成绩。

“粗制滥造”多人游戏，怎么成了一种类型？

这条路真正被人看见，大概要从《致命公司》算起。

2023年10月，这款由Zeekerss一人开发的恐怖游戏在Steam上架。玩家们需要给公司打工，降落到废弃卫星捡垃圾并及时运回，每人持有物品也只有4件，努力活下来搜刮物品的同时，还要用卖废品的钱填上公司不断上涨的业绩指标。

游戏玩法也能大致总结为“搜（被）打撤”，简单的目标、简单的合作模式，节目效果却是翻倍的。场景为随机生成，意味着不同的环境、陷阱和怪物、资源。语音系统又非常真实，会随着距离拉远而减弱，狭窄空间自带回音，轻松使人代入。然而探索总是充满意外，看着队友被怪物吓得尖叫乱窜，又或因为地形意外全军覆没，甚至为了完成工作指标“谋杀”队友换钱也不失为一种救命方法，着急撤离把队友关在门外也是常事……于是恐怖体验中，又自带了浓厚的搞笑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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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10美元就能低价抢先体验的游戏，很快收获了惊人成绩。SteamDB记录的同时在线峰值为24万人，到2024年1月，GameDiscoverCo给出的第三方销量估算已经超过1000万份。对一个单人开发项目来说，这个数字足够让后来者反复研究。Steam“好评如潮”的含金量。

到了2024年，《前方高能》也接到了合作恐怖游戏的热度；2025年，《R.E.P.O.》给捡垃圾加上物理搬运，《PEAK》又把玩家们赶去爬山。再到今年，《超级变色龙》的涂色躲猫猫、恨不得去“戒社”投稿的《朋友梭哈吧》，还有如今《渔力全开》的暴力钓鱼，Friendslop这个源于网络的分类说法也流传得越来越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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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end后面接上Slop（低质量数字内容），名字里原本带着几分“粗制滥造”的嫌弃。资深游戏投资人Binni Erlingsson就觉得这个词太损，呼吁让大家不要使用，《PEAK》团队却认领了它。

尽管Friendslop的分类方式不够严谨，但似乎已经可以总结出熟悉的一套独游框架：价格不高，配置门槛低，目标直白，主打社交互动，玩家可以和朋友共同犯错、互相捉弄。比起游戏通关，更像一场场线上聚会，因为朋友的存在使得体验的快乐直线上升。

朋友才是游戏的最高配置

很多人工作、学习一天，晚上的自由时间愿意选择与朋友一起在线上度过，那么应该玩点什么呢？如今可供选择的娱乐项目自然很多，不过Friendslop类游戏却有自己的优势——它们不需要研究复杂玩法，只要与朋友一起购入游戏，就能直接体验了。内置的剧情任务又让每一位玩家手上有事可做，通常还给了共同目标。安静的时候可以闲聊，而怪物冲出来、队友发生意外，甚至哪怕团灭，都只是多了说笑的谈资。一群朋友完全可以在游戏里面待上几个小时，混乱又快乐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这给小团队解决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游戏内容总有被体验完的时候，朋友在一起发生的趣事却没有尽头。

你看《渔力全开》全球爆火，就其实并非“意外”。游戏发售前，开发团队获得了Landfall Games的投资，Landfall开发的《Peak》、《内容警告》也都凭借突出的物理效果、幽默的体验风格作为特色，加上瑞典市政孵化项目Sweden Game Startup的助力，团队也在社交媒体发布动态，聚集起最早的一波关注。

游戏内容又恰好适合直播和短视频的内容形态，发售第二天，加拿大顶流游戏主播xQc开的直播，必然为其热度出了一份力。而在国内，前往社交平台搜索《渔力全开》也是如此，战斗大家一下就能联想到“美式居合”的梗，扇巴掌复活也被夸成天才设计，当网友忍不住把直播、视频转发给朋友看，是分享，同时也是游戏邀请。

对只有两人的开发团队Dazed Games来说，产品开发和宣发早早绑在了一起，最终也接住了这波泼天的互联网流量。

爆款公式=大结果？

等《渔力全开》这类游戏火爆全网之后，再反过来复盘，一套很诱人的独游方法论已经出现了。比如降低内容体验的门槛，重点放大玩法的有趣之处，强社交并允许队友互相影响，契合互联网传播，很容易就能把其中特征总结出来，但“爆款”终究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依然是概率事件。

一方面，朋友虽然能够持续制造有趣的视频切片，却没有让这类游戏天然拥有高留存。AppMagic估算，Friendslop的平均30日留存只有约3%。《内容警告》的首日留存为19.8%，到了第七天只剩4.4%，第30天降至3%；作为对照，《恐鬼症》和《黎明杀机》的30日留存分别达到5.3%和11.3%。可以说，这类游戏押注的是游戏创意和传播速度，能不能赶在热度退去前，让短期销量覆盖开发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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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爆款更重要的前提是游戏足够好玩，因此内容创意和开发者能力永远是绕不开的一环。

不少游戏开发团队在一夜爆红之前，也经历了许多“弯路”。《致命公司》爆红时，外界看到的是“21岁一夜成名、收入数千万美元”，还有游戏略显粗糙的画面、近距离语音和捡垃圾玩法。可在这之前，Zeekerss已经做了十余年游戏，《致命公司》是他的第20部作品。发售后，他也一直在更新游戏。

《R.E.P.O.》那群摇头晃脑的机器人搬运工竖屏网络之前，背后的Semiwork团队也积累多年。成员Axe、Walter还在YouTube频道ThunderHumor发布沙雕动画，夸张的动作和抽象的剧情为频道积累了百万粉丝。尽管团队没有游戏开发经验，但抽象风格却被沿用进后续游戏作品，团队用六年做完了《VOIDIGO》，销量却不理想，后续才有了《R.E.P.O.》的火爆。

开发《PEAK》的Landfall和Aggro Crab成员也都是游戏开发经验丰富。Dazed Games决定转向制作《渔力全开》，也发生在一次失败之后，上一步作品《Out of Hand: Deluxe》的付费版本销量没有达到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