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亲自改名也没用？对华500亿方天然气，中国为啥还不签

9月上旬，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的东方经济论坛上，俄罗斯能源部长齐维廖夫正式宣布：“经过普京总统亲自批准，原定于‘西伯利亚力量2号’”天然气管道上的“西伯利亚力量2号”正式更名为“贝加尔力量”。该条管线的设计年输气量为500亿立方米，经过蒙古国到达中国，从2006年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了，但是还没有签订最终合同。

换一个名字就可以把项目落实了吗？弄清楚这条管道为什么堵了五年，就明白了改名到底是在干什么。

中俄天然气合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06年。当年两国签订了谅解备忘录，确定要修建两条管道，东线和西线，总共每年输送大约八千亿立方米。东线就是后来的“西伯利亚力量1号”，2014年开始建设，到2019年底已经投产了，目前运行状况良好，双方去年还签订了扩容协议，把每年供应的天然气量由原来的380亿立方米提高到了现在的440亿立方米。

西线就是此次改名为“西伯利亚力量2号”。与东线不同的是，西线这几年一直都在讨论，但是从来没有签署过任何协议。在今年5月份普京访问中国之前，俄罗斯方面还放出话来表示两国元首将会就该条管线进行讨论。结果是会晤结束之后，俄罗斯方面只说了一句“在一些主要参数上取得了进展”，并没有达成最终协议。

卡在哪？根据南华早报的消息，主要争议点在于价格上。俄罗斯方面希望能够得到接近欧洲市场的价格，而中国则坚持按照亚洲市场的基准来定价。“西伯利亚力量1号”对华出口均价近几年来一直下降，2023年大约每千立方米297美元，2024年降到271美元，2026年进一步降到约242美元。俄罗斯方面认为这样的价格已经很低了，不想再重蹈西线覆辙。

但是中国方面的态度十分明确：价格要合理，不会因为政治上的关系而牺牲商业上的利益。9月1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就管道进展情况所作的表态十分平淡——“中方愿意同俄罗斯本着相互尊重、互利共赢的原则，不断深化务实合作。”没有给出具体的日期。四平八稳的外交辞令，在一个谈了将近二十年的项目上，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中方不急。

改名之后，俄罗斯能源部配套发布了新的说法：该条管线将会优先保证本国工业化的天然气供应以及民生供暖的需求，并提出到2035年远东地区的天然气消费量要翻一番，达到340亿立方米。

数字看上去很大，但是与管道设计容量500亿立方米相比就显得很不足了。俄罗斯远东联邦管区常住人口大约为800万左右，目前该区每年实际消耗的天然气量在90～100亿立方米之间。即使把所有的长远规划中的工业项目都计算进去，也很难在十几年之内消化掉500亿立方米。

最可怕的就是价格上的差距。俄罗斯国内天然气实行严格的市场价格管制，工业用气每千立方米在80-100美元之间，居民用气则低至60-70美元。出口到中国的售价为242美元，比国内价格高3-4倍。按照国内的价格来消化这50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就连管道铺设、维护等费用都无法覆盖——在极寒冻土地带修建上千公里的高压管道，成本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所谓的“优先自用”，其实就是一张谈判的筹码。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需要从国际市场获得大量的流动现汇来进行输血，但是由于欧洲市场的关闭以及北溪管道被毁之后西西伯利亚盆地的产能将会长期闲置。不卖给中国人，那么这些气体就会被埋在地底下。改名为“贝加尔力量”，声称国内自用，并且本质上就是在为自己找台阶——既保住自己的面子，又留有随时回到谈判桌上的余地。

中国能够在此次谈判中保持稳定，其底气来源于多样的能源结构。

根据公开的数据，在2025年的时候中国天然气的消费量大约为4265亿立方米，其中自产的天然气量为2621亿立方米。进口方面，陆上有中亚天然气管道，从土库曼斯坦、哈萨克斯坦等国输气，设计总能力为550亿立方米/年。在海上，中国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液化天然气进口国之一，沿海接收站总能力超过1.2亿吨，可以从卡塔尔、澳大利亚、美国等全球各地灵活采购。再加上国内煤层气、致密气等非常规天然气产量在稳步增长，中国对于任何一个外部通道都不存在不可替代的依赖。

今年9月14日又有一则消息出来：中国燃气旗下中燃宏大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和美国维特尔集团签订了一份为期二十年的液化天然气购销合同。当中国在俄罗斯管道迟迟没有落地的时候，却转而与美国签订了长达二十年的合作协议。该时间点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对于中国而言，“贝加尔力量”如果能够用合理的价钱落地的话，确实可以巩固北方冬季调峰保供的能力。但是前提是要把综合到岸成本做到有竞争力。如果俄罗斯方面仍然坚持高价格的话，中国方面完全没有必要去寻找其他的替代方案。

普京亲自给这条管道起了一个新的名字，这说明这件事情在俄罗斯内部已经上升到政治的高度。但是管道是否可以修复、何时进行修复，最后还是要看合同中所列的价格数字。把名字改上一百遍，价格谈不拢也是白费。中国的态度始终没有改变过——愿意合作，但是要按照市场的规矩来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