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日深夜,河南郑州中央商务区附近,几处路口突然设卡,大批警力迅速拉起警戒线。车辆只进不出,周围居民从家中出来打听,谁也没想到,目标竟是那座曾经极尽奢华的皇家一号会所。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郑州最受关注的高消费场所。门面气势恢宏,内部装修采用浓重的巴洛克风格,地面、灯饰、音响都花费不菲。有人形容,走进大门,像是进了欧洲宫殿。
皇家一号由脸谱集团投入打造,经过约一年装修,于2012年8月16日正式开业。开业当天,数百名女公关站在门外迎客,场面声势很大,周边道路一度拥堵。它还没正式营业,便通过预充值活动吸收了大笔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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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会所打出的宣传极具刺激性:充值100万元,可获赠一辆宝马汽车。对真正的有钱人来说,汽车未必稀罕,稀罕的是这种“身份展示”。谁能一次拿出几十万、上百万元,似乎就能证明自己比别人更有实力。
这套经营方式很快奏效。充值50万元的客户不在少数,预充值总额据报道超过5000万元。房间则分成多个档次,公开价格从990元到9900元不等,但真正紧俏的包间,往往要通过竞价才能拿到。
每天晚上9点左右,房间开始竞价。起价通常在1万元上下,客人不断加价,谁出价高,谁才能留下。150间左右的房间,很快便被抢空。没有拿到包间的人,只能坐在大厅,或者改日再来。
酒水和果盘的价格更加夸张。外面几元一瓶的饮料,到了里面可能卖到几十元;果盘动辄上千元。一位消费者曾回忆,自己带着两万元进门,本以为足够使用一晚,结果仅酒水就花去大半,还得打电话向朋友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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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支撑这种高消费的,并不只是装修和营销。皇家一号内部长期存在涉嫌组织卖淫等违法活动,这也是案件受到公安机关重视的重要原因。相关人员被分级管理,接受礼仪、沟通等培训,再根据外貌、表现和客人反馈安排不同岗位。
有意思的是,会所还设计了较为细致的标识制度。能够外出的人员与不能外出的人员,身上佩戴不同颜色的牌子,便于管理人员识别。开业初期,相关人员据称达到千人左右,经过筛选后,常态规模约为五百人。
一名经理曾对员工说:“这里讲规矩,谁坏了规矩,谁就走人。”这句话表面上说的是管理,背后却反映出该场所已经形成了严密的利益链条。服务人员、经理、保安和经营者,各自分工,层层控制。
会所门外的景象也颇有反差。有人花上千元点果盘,却几乎不动一口;等客人离开,整盘水果被清理出去,附近捡废品的老人便守在周围。一边是挥金如土,一边是靠捡瓶子和剩余水果补贴生活,冲击十分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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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出租车司机也曾反映,想在门口接客,需要向保安缴纳费用。普通人进出受到限制,家属前来寻找在此工作的年轻人,还曾与门口人员发生冲突。这些传闻和投诉不断积累,使皇家一号不再只是一个消费场所,而成了社会矛盾的集中点。
警方此前进行了较长时间的摸排,并安排人员进入内部调查。2013年11月1日深夜,行动正式展开。警力封锁周边道路后进入会所,对工作人员、消费者及相关人员统一控制,现场秩序迅速被接管。
当晚,数百名涉案女公关被陆续带离,最终装满了15辆大巴车。门外围观者越来越多,曾经灯火通明的大厅很快安静下来。那座靠高消费和灰色利益维持的繁华,只用了一个夜晚便被按下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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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还发现,皇家一号的实际经营数据与申报情况存在巨大差异。据办案信息披露,其年营业额约达2亿元,但每月缴纳的税款仅有1.5万元左右。部分交易不开发票,现金收入也未完整计入账目,相关问题随后被依法查处。
皇家一号倒下后,案件并没有止于查封。2015年5月25日,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相关案件作出判决,王国付、陈加贵因组织卖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他被告人也分别获刑十年以上。
至于被指为幕后控制人的高兴武,长期保持低调,公开信息并不充分。案件发生后,其行踪受到关注,但关于其财富规模和去向,社会上曾出现不少未经证实的说法,不能一概当作定论。
皇家一号原址后来被改造为商业广场,原有包间和内部布局陆续拆除。曾经竞价抢房、豪饮挥霍的场景,最终只留在案件卷宗、新闻报道和郑州老人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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