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刘生｜一个人活成千军万马（十首）

一个人活成千军万马

刘生

——认可度最高广泛流传的十首诗 (网上A丨可查)。 一个链接的阅读量5万、点赞541个、转发1698次、推荐205个、留言129个

目录

1，父亲一个人

2，我走的时候

3，坝河落日

4，故乡，站起来说话

5，黄土地，黑土地

6，秋色

7，大西北

8，野菊花

9，香樟树

10，我长着雁的翅膀

◎父亲一个人

我带着妻子儿女奔向山外

把几间土坯房

几亩薄地

几匹大山

都摞给了父亲

父亲的身后是牛犊子

牛的后面是一群羊

列队从长杆岭东坡上走下沟底

进了院子，鸡、猫、狗都跑着围过来

父亲在菜园里种豇豆、种辣子、种萝卜白菜

在坡地上点洋芋、种苞谷

父亲学会了洗衣服、做饭

父亲一个人看天上大雁飞过

一个人在夜里敲铝盆唱花歌子

一个人活成了千军万马

◎我走的时候

我走的时候

把苞谷 辣椒挂在屋檐下 挑满一缸水

母亲倚门看我们走远

她混浊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我的后背

父亲赶着牛羊从长杆岭山坡上跑下来

当他蹲下来的那一刻

他已被他的儿孙抛在了路边

我走的时候

时值深秋 山河寂静 泡桐树上的斑鸠“咕咕”地叫过不停

几只白鹭打从收割过的田坝上飞过

坐在山囗的落日

像一块烧红的铁把故乡烙在我的胸囗上

◎坝河落日

现在的渡囗架起了一座拱桥

你一直在桥上看坝河落日

大红的西天 大绿的山岗

你们在桐子花开的树下牵手 羊群散去

落日定格了你们的少年纯真

当年 坝河收藏了这幅画

有翠鸟衔一枚落日掠过 躲在芦苇里偷听你们的情话

当年 她在河边青石板上搓衣服 眼睛看着水面

你潜入河里摸鱼 在她脚边冒出头

三十年前 你看着她过了河

小船划破了坝河的平静

竹蒿点水 落日已是破碎的镜片

三十年后

坝河的落日依旧那么圆

归雁年年打从这里过 叫那么几声

落日连着孤影沉入河底 木子树的红叶随水漂走

2022.7.28

◎故乡，你站起来说话

大巴山，一架龙骨 ，挺立在

汉江与嘉陵江之间

山上站满马尾松，石崖上缠满古藤，

沟边卧着土屋，贫穷钻进门缝爬上灶台

千百年的晨昏里

贫瘠和闭塞锁着腿脚

把乡亲们的渴望

压成地图上冰冷的悬崖

现在，故乡，你站起来说话吧！

说出坝河的回响

那是八角寨①油菜花和稻穗涌成的金浪

说出凤凰山②茶园上的云雾

每一片嫩芽都含着

被阳光吻过的甘甜与清香

故乡，你站起来说话吧

对着曾经困住你的重重大山

告诉它们：隧道已穿通重重阻隔

高速路与铁路像血脉延伸

电商把山货送进城市的餐桌

驻村干部拍着胸脯说，脱贫不会落下一个乡亲

故乡，你站起来说话！

不再让群山替你沉默

不再让溪涧独诉衷肠

你有青绿的底气、温暖的骨血

有从苦难里站起的坚韧与明亮

告诉世界：我们这里不是时代的边缘

我们这里是中华腹地的心跳 ——

绿水青山正转化为幸福的地方

故乡，扶起最后一个佝偻的身子

站起来说话

注①在平利县广佛镇。②在平利县老县镇。

2025.12.3于浦东

◎黄土地，黑土地

赤脚寨像祖父挺立在那里

抬臂就是两匹山脉

一条有鸭子、小鱼和鹅卵石的河流相伴前行

一河两岸有了两面山坡

座北朝南的是阳坡，阳坡全是黄土地

座南朝北的是阴坡，阴坡都是黑土地

黄土地上部是马尾松林海，上面落白鹭

林子下面是漫坡遍野的茅草，放牛牧羊

黑土地土层深厚肥沃

种苞谷间套洋芋或套大豆

种萝卜白菜、种南瓜豇豆、种茄子辣椒

种什么都长

黄土地，黑土地

我们祖辈托命的地方

也是可以为之舍命的地方

2024.8.23于上海

◎秋色

太阳明净

秋风温情脉脉

秋天给故乡筒车湾的稻田

着上隆重高贵的金彩

一幅帝王之色铺天而来

红蜻蜓黑蜻蜓像百鸟朝凤般在稻田上旋舞

白鹭飞去又飞来

父亲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上田埂

头顶蔚蓝辽阔的天空走到稻田中央

父亲忠诚这块土地

秋天，正在给这个土地的儿子黄袍加身

2024.8.18于上海

◎大西北

占国土32%的血脉在黄土下蜿蜒

五省世代守着祖坟的根系

卡日曲泉眼滴落出第一滴就是黄河水

冰川在唐古拉山巅分娩滔滔波涛

大秦岭切开大地动脉

秦人的战马驮着关中小麦

把疆域推到太平洋上

霍去病的马蹄声至今响彻河西走廊

沙海卷起丝绸的驼铃

左公柳在戈壁缝补碎月

祁连山缝纫的纽扣

正扣紧王维的孤烟与落日

祖坟里埋着青铜箭镞

青稞在战骨上结出年轮

井沿苔藓漫过陈仓栈道

我们的根正用方言

在花岗岩里酿造新的春天

2025.4.30于上海

◎野菊花

无论沟边、坎上，都生得茂盛

无论草丛、树下，都开得热烈

既使灿烂也不在乎在阴坡阳坡，山上山下

辉煌起来没有边界

不卑微，不自贱

虽然你属于野草那一类

始终不改变自己的底色

始终保持着你清香的本质

你是秦巴大地的点晴之笔，我看见了蓝天下的明黄

你是故乡在我心中永远发光的那一部分

2024.11.6于上海

◎香樟树

谁说只有秋天才有落叶

香樟树的衰败和新生就是在春天同时进行的

四月，香樟树的新叶展开

头一年的叶子老了

无风，零星地落

有风，雪片一样纷纷地落

落了一地残红

和秋天一样的苍凉

向上的阳光，向下的悲壮

忍受的是一种不同于常理的阵痛

◎我长着雁的翅膀

大巴山像父亲的大手

握成拳头竖起来就是神龙架

伸开双手就是崇山峻岭

牵着陕 鄂 川 渝的裙角共舞

依山带水

我出生 生长在父亲的指缝间

被他捏在手心里

金雕就在大巴山上空盘旋

我老想着飞出去…

现在 我长着雁的翅膀

驮着乡愁 载着春秋

比金雕飞得更远

南 北都是我的栖息地

生命里有大巴山的积雪 ， 长江入海口的落日

【作者简介】

刘生， 《大地诗刊》创始人；风华诗刊社特刊主编、龙风文化发展中心龙一社执行主编；ACC国际文学诗刊（中国）主编；新诗路中国年度诗人300家编委；2020年获评年度中国浪漫主义诗派十大代表人物；习诗也写小说散文。作品刊发于《延河》《特区文学》 《青年文学家》《扬子晚报》《澳门晚报》《安康日报》《汉江文艺》 《平利文学》 以及加拿大、比利时、哥伦比亚，阿尔巴尼亚等海内外主流报刊，大量诗作入选中国年度和比利时《阿尼图斯》 国际诗集等诗歌选集。入选香港诗人招小波主编的中国《当代诗人诗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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