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我在大理洱海边喝茶那天，手机震了 17 次。
全是儿子打来的。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看云。
我叫王桂兰，今年 62 岁，老伴走了 3 年。
退休金 3800，一个人住 80 平的老房子，贷款早还清了。
儿子在杭州，月薪 18000，儿媳全职带娃，3 岁的孙子。
每年国庆，都是他们一家 4 口，开 12 小时车回来，住 7 天。
前 5 年，我是怎么过的？
提前一周开始打扫，窗帘拆下来洗，床单被罩换新的。
提前 3 天去菜市场，鸡鱼肉蛋、儿媳爱吃的车厘子、孙子要的草莓，塞满整个冰箱。
国庆当天，早上 6 点起床，8 个菜，一个汤。
7 天，我换着花样做了 47 顿饭，洗了两筐碗，拖了 21 遍地。
走的时候，厨房垃圾桶里全是孙子吃剩的半块排骨、儿媳没动一筷子的清蒸鱼。
去年国庆，我腰突犯了。
不是累的，是抱孙子下楼遛弯，闪了一下。
当天下午，我躺在沙发上起不来。
儿媳在客厅刷短视频，声音开得老大。
儿子从卧室出来，看了我一眼，说：
"妈，你要不先躺躺？晚上我们点外卖，你别起来了。"
那一晚，他们一家三口，点了 200 多块的外卖，坐在我面前吃得香。
没人问我吃没吃。
走的时候，儿子在玄关放下 2000 块钱。
"妈，这钱你拿着，补补身子。"
我看着那 2000 块钱，突然就笑了。
我这 7 天，买菜花了 1500，洗了 47 顿饭的碗，腰闪了。
他给我 2000，像是在结算保姆工资。
今年 9 月 25 号，儿子发来微信：
"妈，国庆我们 30 号到家，住 7 天，小宝想你了。"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我做了 3 件事。
第一件，打开手机，订了一张 30 号早上飞大理的机票，1280 块。
第二件，把冰箱清空，钥匙留给对门邻居张姐。
第三件，在客厅茶几上，留了 200 块钱，压在一个苹果下面。
旁边压了张纸条：
"儿子儿媳，机票钱我出了，200 块你们路上加油。妈出去玩几天，家里冰箱是空的，你们自己点外卖。"
30 号下午，我在大理才村码头，接到儿子电话。
第一句就是吼：
"妈！你人呢？！我们现在就在家门口！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我靠在洱海边的栏杆上，风很舒服。
我慢慢说：
"儿子，妈今年 62 了。"
"前 5 个国庆，妈给你做了 200 多顿饭，洗了上千个碗。"
"去年妈腰闪了，你在我面前点了 200 块外卖，问都没问我一口。"
"今年妈想歇 7 天。"
"你要是觉得妈对不起你，那你就当，妈退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听见儿媳在旁边小声说："要不…… 我们自己找个酒店？"
儿子挂了。
后来，他打了 17 个。
我一个没接。
今天是我在大理的第 5 天。
早上吃了一碗米线，12 块。
下午在客栈阳台上晒太阳，没人让我做饭，没人让我抱孩子，没人把袜子扔得满地都是。
我睡了一个 5 年来最踏实的午觉。
有人可能会骂我：
"哪有当妈的这么当的？儿子回来你躲出去？"
我就想说一句：
我生他、养他、供他上大学，我已经把我该做的，做完了。
他现在是个 35 岁的男人，有老婆有孩子，他该学会自己给老婆孩子做饭了。
我不是他的保姆。
我是他妈。
临走那天，儿子发来一条微信：
"妈，对不起。明年国庆，我们回去看你，我做饭。"
我回了他一个笑脸。
但我心里清楚：
下次他再回来，我不会提前一周晒被子，不会一大早去排队买他爱吃的酱牛肉。
他回来，我给他开门。
想吃什么，楼下就有饭馆。
62 岁了，我该为自己活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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