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辈子,从一个带着二十几个工人盖民房的小包工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中间被人堵过、被人坑过、被人拿着刀堵在过办公室里。每一次他都忍了。忍一忍,退一步,钱能赚,日子能过。他从来不是那种拼命的人。可今天不一样。今天那个人,当着他媳妇的面,侮辱他媳妇的朋友——那个朋友肚子里还怀着康哥的孩子。他老刘再怂,也不能在这种事上装孙子。真要是忍了这口气,他以后在道上就抬不起头了。更重要的是,谭哥那张嘴,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他听见谭哥说小红的时候,后槽牙就已经咬上了。他放下合同,说:"谭哥,你坐。我去给兄弟们拿点饮料,切点水果。""去吧。"谭哥挥挥手。老刘出了办公室,没去茶水间。他拐进对面那间休息室——那是他平时中午补觉的地方。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五连发猎枪。这把枪是他早年当包工头时留下的。那时候他还亲自带人上工地,跟人抢过材料、打过群架,身上一直带着家伙。后来买卖越做越大,枪就收了起来。可他没想到,今天还能用上。他把枪拿出来,沉甸甸的。他退出弹壳看了一眼,满膛。他把枪揣在腰后,用西装下摆盖住,又从冰箱里拎了两瓶饮料,端着回到办公室。"兄弟们,喝点水。"他把饮料往桌上一放。四个保镖一人拿了一瓶。谭哥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口:"老刘,你楼底下那辆房车不错。回头连车一起,归我了。""行。"老刘点点头。他站在窗边,又往下看了一眼。最近的那帮打手,已经走到工地最那头了,离这栋楼至少二三百米。就算听见动静跑过来,也得一两分钟。机会到了。老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西装下摆,那把五连发猎枪露了出来。他盯着谭哥,慢慢地说:"谭哥,你胆子不小。"谭哥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我说你胆子不小。"老刘的声音冷下来,"你今天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我都忍了。可你不该骂小红。"四个保镖腾地全站了起来。老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巨响。离他最近的一个保镖胸口炸开一大片血花,整个人倒飞出去。第二个刚要掏家伙,老刘枪口一转,又是一枪,那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第三个转身往门口跑,老刘追着他后背开了一枪,那人扑倒在门槛上。短短几秒钟,四个保镖倒了三个半——最后那个连滚带爬冲出了门。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谭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别看个子大,生死关头也是真不要命。他嘶吼一声,整张桌子掀翻,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朝老刘压过来。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扭成一团。谭哥个子比老刘高半头,体重也重,一只大手直接掐住了老刘的脖子。老刘被他按在办公桌边上,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他两手去掰谭哥的手,可那双手像两把铁钳,越掐越紧。老刘急了。他腾出一只手,食指跟中指并在一起,照着谭哥那只瞪得溜圆的眼珠子,狠狠扎了进去。一声闷响。谭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掐着老刘脖子的手顿时松了。他捂着一只眼睛,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里往外冒。老刘从桌上摸到那只玻璃烟灰缸,咬着牙,扑上去照着谭哥另一只眼睛,狠狠砸了下去。第二只眼珠也开了花。谭哥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老刘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脚步声——那声枪响,到底还是把人引回来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把那张刚签了字的转让合同捡起来塞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谭哥。他没敢走楼梯。这是二楼,离地面也就三四米。他推开窗户,一闭眼,跳了下去。脚刚一沾地,右脚腕咔地一声钻心的疼——崴了,八成是折了。他顾不上揉,一瘸一拐地冲到楼下。楼下停着两辆摩托。这是他平时在工地骑的。他翻身上了一辆,钥匙一拧,发动机轰地一声吼起来。这时候,楼里那一百多号打手已经听见动静,叫喊着往这边冲。有两个手快的,从怀里掏出短枪,照着老刘的方向就打。砰砰两枪。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老刘一低头,油门拧到底,摩托像箭一样窜出了工地大门。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知道往前开。风从耳边呼呼地过,脚下的发动机震得他大腿发麻。一直开出五百多米,他才慢慢觉得不对。后腰那个地方,温温的,热乎乎地往外渗。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他还不敢停。又骑了一段,才在路边支住车,撩起衣服看。后腰上一个小洞,血正往外冒。他绕到前面一看,肚子上一个更大的窟窿——子弹从后腰打进去,从前面穿了出来,贯穿伤。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老刘到底是混过道上的人。他咬着牙,把上衣撕成布条,先把前面那个大窟窿堵上,再把后面那个小眼塞住,一只手按着伤口,一只手握着车把,重新跨上摩托。他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血顺着裤腿往下流,颜色从红变紫,眼前一阵阵发黑。风打在脸上,他感觉不到。发动机的轰鸣在耳朵里变成了嗡嗡的低鸣,像隔了一层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好几次车把歪了,差点栽到路边的沟里。他就咬一下舌头,用疼把自己拽回来。他不能死。他媳妇还在家里,小红还在楼上,他要是死了,这两个女人落到那帮人手里,后果他不敢想。等他终于看见医院大门的时候,双手已经把不住车把了。人和车哐当一声,摔在医院门口。好心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进急诊。大夫一检查,倒吸一口凉气——子弹擦着肾脏过去,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手术一直做了六个多小时,命算是保住了。
他这一辈子,从一个带着二十几个工人盖民房的小包工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中间被人堵过、被人坑过、被人拿着刀堵在过办公室里。每一次他都忍了。忍一忍,退一步,钱能赚,日子能过。他从来不是那种拼命的人。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那个人,当着他媳妇的面,侮辱他媳妇的朋友——那个朋友肚子里还怀着康哥的孩子。他老刘再怂,也不能在这种事上装孙子。真要是忍了这口气,他以后在道上就抬不起头了。更重要的是,谭哥那张嘴,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他听见谭哥说小红的时候,后槽牙就已经咬上了。
他放下合同,说:"谭哥,你坐。我去给兄弟们拿点饮料,切点水果。"
"去吧。"谭哥挥挥手。
老刘出了办公室,没去茶水间。他拐进对面那间休息室——那是他平时中午补觉的地方。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五连发猎枪。
这把枪是他早年当包工头时留下的。那时候他还亲自带人上工地,跟人抢过材料、打过群架,身上一直带着家伙。后来买卖越做越大,枪就收了起来。可他没想到,今天还能用上。
他把枪拿出来,沉甸甸的。他退出弹壳看了一眼,满膛。他把枪揣在腰后,用西装下摆盖住,又从冰箱里拎了两瓶饮料,端着回到办公室。
"兄弟们,喝点水。"他把饮料往桌上一放。
四个保镖一人拿了一瓶。谭哥也拧开一瓶,喝了一口:"老刘,你楼底下那辆房车不错。回头连车一起,归我了。"
"行。"老刘点点头。
他站在窗边,又往下看了一眼。最近的那帮打手,已经走到工地最那头了,离这栋楼至少二三百米。就算听见动静跑过来,也得一两分钟。
机会到了。
老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西装下摆,那把五连发猎枪露了出来。
他盯着谭哥,慢慢地说:"谭哥,你胆子不小。"
谭哥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胆子不小。"老刘的声音冷下来,"你今天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我都忍了。可你不该骂小红。"
四个保镖腾地全站了起来。
老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巨响。
离他最近的一个保镖胸口炸开一大片血花,整个人倒飞出去。第二个刚要掏家伙,老刘枪口一转,又是一枪,那人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第三个转身往门口跑,老刘追着他后背开了一枪,那人扑倒在门槛上。
短短几秒钟,四个保镖倒了三个半——最后那个连滚带爬冲出了门。
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
谭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别看个子大,生死关头也是真不要命。他嘶吼一声,整张桌子掀翻,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朝老刘压过来。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扭成一团。谭哥个子比老刘高半头,体重也重,一只大手直接掐住了老刘的脖子。
老刘被他按在办公桌边上,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他两手去掰谭哥的手,可那双手像两把铁钳,越掐越紧。
老刘急了。他腾出一只手,食指跟中指并在一起,照着谭哥那只瞪得溜圆的眼珠子,狠狠扎了进去。
一声闷响。
谭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掐着老刘脖子的手顿时松了。他捂着一只眼睛,在地上打滚,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老刘从桌上摸到那只玻璃烟灰缸,咬着牙,扑上去照着谭哥另一只眼睛,狠狠砸了下去。
第二只眼珠也开了花。
谭哥在地上抽了两下,不动了。
老刘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脚步声——那声枪响,到底还是把人引回来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把那张刚签了字的转让合同捡起来塞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血泊里的谭哥。
他没敢走楼梯。这是二楼,离地面也就三四米。他推开窗户,一闭眼,跳了下去。
脚刚一沾地,右脚腕咔地一声钻心的疼——崴了,八成是折了。他顾不上揉,一瘸一拐地冲到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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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停着两辆摩托。这是他平时在工地骑的。他翻身上了一辆,钥匙一拧,发动机轰地一声吼起来。
这时候,楼里那一百多号打手已经听见动静,叫喊着往这边冲。有两个手快的,从怀里掏出短枪,照着老刘的方向就打。
砰砰两枪。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去。老刘一低头,油门拧到底,摩托像箭一样窜出了工地大门。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知道往前开。风从耳边呼呼地过,脚下的发动机震得他大腿发麻。一直开出五百多米,他才慢慢觉得不对。
后腰那个地方,温温的,热乎乎地往外渗。他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他还不敢停。又骑了一段,才在路边支住车,撩起衣服看。后腰上一个小洞,血正往外冒。他绕到前面一看,肚子上一个更大的窟窿——子弹从后腰打进去,从前面穿了出来,贯穿伤。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刘到底是混过道上的人。他咬着牙,把上衣撕成布条,先把前面那个大窟窿堵上,再把后面那个小眼塞住,一只手按着伤口,一只手握着车把,重新跨上摩托。
他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血顺着裤腿往下流,颜色从红变紫,眼前一阵阵发黑。风打在脸上,他感觉不到。发动机的轰鸣在耳朵里变成了嗡嗡的低鸣,像隔了一层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好几次车把歪了,差点栽到路边的沟里。他就咬一下舌头,用疼把自己拽回来。
他不能死。他媳妇还在家里,小红还在楼上,他要是死了,这两个女人落到那帮人手里,后果他不敢想。
等他终于看见医院大门的时候,双手已经把不住车把了。
人和车哐当一声,摔在医院门口。
好心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进急诊。大夫一检查,倒吸一口凉气——子弹擦着肾脏过去,再晚十分钟,人就没了。手术一直做了六个多小时,命算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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